畢竟,在這方天地,她從來都不是主人,也根本做不到來去自如!
眼前迷霧漸漸散去,只是映入眼簾的卻不再是那棵熟悉的大樹,而是一名與她長相完全一樣的女人!
“你……”她只來得及發出這個音,下一秒腦子仿佛要炸開似的,許多陌生的記憶涌入,許多陌生的情感涌入,好似要將她的大腦填滿。
不知過了多久,又或許只是短短一瞬,她終于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所以,你的選擇是?”前世依舊站在距離她五六米遠的地方,聲音無悲無喜,等待著她的答案。
她緩緩抬頭,眼里有些不可置信,沒想到前世真的是大樹的孩子,是獸神的孩子,神女娘娘之名也的確是她自封的,沒毛病,很貼切!
這也可以解釋,為什么她在獸神邊上,感到十分親近的緣由。
同根生的,能不親近嗎?
而獸神乃是這個世界的意志,她并沒有肉體,又因為億萬年的孤獨,遂精神分裂形成了兩個意志,一個充當母親,另一個則充當女兒。
所以,說到底,前世的她就是世界意志的一部分,根本沒有肉體!
這也能解釋,為什么前世納了那么多獸夫,最后卻沒有留下任何子嗣。
當然,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透過前世的記憶,也明白了她前后迥異之行為的緣由。
最初,她與她母親獸神一樣,睥睨天下,只覺得不論是魔獸還是獸人,都不過是任她戳扁揉圓的玩偶。
于是,玩心大的她不顧獸神勸誡,幻化成獸人的人形態,頻頻穿梭在魔獸和獸人之間。
這一時期,她是隨心所欲的,隨心到每天都會殺死生靈,有時是魔獸,有時又會是獸人。
甚至……將其比作抗戰時期某些喪心病狂的鬼子也不為過,堂而皇之地做起了冰凍實驗、母愛實驗、毒氣實驗等等,還會將魔獸或是獸人以凌遲的方式解剖,就為了觀察他們的身體,探索他們的情感。
好在,這一時期,她藏于深山之中,并沒有造成大面積的毀滅,加上她不留活口的做法,以至于這些辛秘不為人知。
這么過了幾百年后,她終于明白了魔獸與獸人的區別,也明白了這些生靈的情感與脆弱。
于是,她決定走出深山,與魔獸交朋友。
而之所以選擇與魔獸交朋友,而不是先與獸人交朋友,是因為她覺得相較于獸人的復雜,魔獸更加純粹,更像當時的她。
而小章,正是在這一時期結交的朋友。
不過,在西溪看來,前世的她在這一時期,還未真正了解朋友的含義,小章于她而言,充其量不過是一只有趣的玩偶罷了。
是的,在她看來,作為新生的意志,前世的她當真是一點人性也無,至少在這一時期還沒有。
就這么在魔獸圈里轉了數百年,她終于發展出了些人性,可這抹人性卻令她開始嫌棄魔獸的愚蠢。
于是,她又來到了獸人族群里。
正所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獸人圈里,她學會了冷漠與狡詐,卻也學會了幫助與關愛。
而在這一過程中,她一步步攀上權力的巔峰,成為了獸人的主君。
這時候,魔獸大舉進攻獸人,獸人出兵抵抗。
而她作為世界意志,本不該出手的,可或許正因為人性的爆發,令她生出了一抹不忍。
于是,她拔下發簪將獸世大陸一分為二,一半供魔獸生存,一半供獸人生存。
如此一來,兩族不能互通,紛爭自然得以消弭。
其實,知道這一點時,西溪還有些震驚,原來所謂的幽界仙界,竟是這群魔獸自以為是。
當然,她在劃開之際,也給自己留了一道小門,如此與她有密切關系之人,便也能穿過小門來找她,這便是她的私心,也正因為這抹私心,暴露了她對凡塵的留戀。
而這抹留戀,卻令獸神大為震驚。
她可以允許女兒游戲人間,她可以笑看著女兒虐殺生靈,對女兒與雄性顛鸞倒鳳也可以無所謂,可唯獨不能接受女兒留戀凡塵!
她們是世界意志,一旦留戀凡塵她的力量就會消散!
而女兒本就是她分割的一部分,倘若女兒消散了,那么她的力量便會弱下去,這方天地也就不再穩定!
所以,解決的唯一辦法,便是招女兒回來,二者重新融合為一體!
看到這里,西溪便明白,為什么獸神一直在召喚自己,一直希望她回到她的身邊,還篤定她一定會回去。
也明白,為什么近千年來,神級在世界各地越來越少,人們對獸神的供奉也越來越少!
而前世的她,在此刻早已生出了自主意識,加上對凡塵的留戀,自然是不肯的。
可大道規則束縛,卻又令她逃無可逃。
她的力量被獸神一點點奪走,她根本毫無反抗的辦法。
最終,她想出了一招偷梁換柱的法子。
將自主意識從身體里剝離出來,而后用剩余的力量將這抹意識附身在一名獸人雌性身上。
只是,后來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獸神沒能將她剩余的力量收走,而她附身在獸人雌性身上的意識,也未能占據那具身體的主導權,之后又隨著那名獸人雌性的老死,再也沒出現在這個世界中。
直到歷經十世輪回的她,在忘卻前塵的情況下,機緣巧合地重新回到了這里。
而前世的她,給出的選擇卻是,與她徹底地合二為一,成為真正的神女娘娘,在懲戒了膽敢冒犯她的獸皇后,再與獸神合二為一,重新作為這個世界的意志存在。
當然,歷經十世輪回的她,意志自然會比獸神要強,如此世界意志將由她主導,不再是獸神吸收了她,而是她吸收了獸神!
可即便如此,這也并不是西溪想要的,畢竟一旦成為了世界意志,她就不能睡帥哥了,也不能摟萌娃了,不開心,真的很不開心!
她不甘心地問:“就沒有既能解決燃眉之急,又不成為世界意志的選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