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是他人倒也罷了,偏生是自家親人,這與徹底翻臉又有何異?在這青家留宿怕是難以安寧了。
女子淺笑嫣然,眼神深邃幽遠。
“羽公子將人送來之時,曾言會有人前來索要,讓我們務必有所準備,想來找尋那位雅士的便是你了。”
聞得此言,我心中暗道:好敏銳的洞察力。
僅憑此點便能揣度出我的來意,這青家可不似我在外聽聞的那般,亦不像我與青羽接觸時所感的模樣。
這青家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猶如龍潭虎穴,兇險萬分。
“正是,你家羽公子強擄我的同伴,如今又轉送人,這般行徑著實令我為難。”
琳兒上前,儀態優雅,輕聲說道:“那又怎樣,小姑娘,青家便是如此,你若想插手此事,可不容易。”
“不易?這青家從我手中奪人,肆意妄為,怎么,那位星小姐欲要見我?”
琳兒頷首,給了仙童一個眼色,令其去為星小姐購置靈茶糕,自己則向我示意跟上,我抬腳邁步,相隨而去。
途中,琳兒面泛紅暈,停步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何事?”
我瞧出她似有話要講,便出言問詢,好奇她會道出何事。
琳兒囁嚅羞澀:“那個,星小姐的庭院甚遠,這般走去需耗費一個時辰,姑娘可否如我這般御空而行?”
我一愣,驀地驚覺,御空而行?
我許久未曾這般飛行了,尋常皆是御空緩行,此方式仿若履于平地,而飛行之法更能彰顯女子的婀娜身姿。
可謂是最適宜女子的飛行之式,只是在下界鮮有人用,未料上界竟有仙者采用。
“好。”
我點頭應允,亦嘗試與她一同飛起,只是我甚少運用此式,致使身形略顯笨拙,引得琳兒咯咯嬌笑。
我苦著臉道:“你莫要再笑我了。”
“哈哈哈,你飛得好似飛蛾撲火,瞧,依我這般模樣學著,莫說不會,要信自己,你容顏絕美,飛起來定是極為動人。”
她言語篤定,仿若我是稀世珍寶。
“是嗎?那我且試試。”
琳兒眉眼含喜,笑容燦爛。
“你生得這般美貌,我可否喚你小徐兒呀?”她生怕我會拒絕,嘟著小嘴,滿是委屈與哀怨,“求求你了,你當真絕美,我甚是喜愛,便允我這般稱呼吧。”
她慣愛撒嬌賣萌,似是一日不如此便渾身不自在,在青羽面前如此,于我面前亦是這般,想來這位仙子頗受星小姐的寵溺。
我竭力嘗試,欲使自己飛行更為優美,然身形依舊不夠協調,難以如她那般翩然。
我對自身表現不甚滿意,故而不太情愿飛行。
“小徐兒,你定能行的,你生得如此嬌美,不可輕易言棄,你可以的。”
她不住地對我絮叨,卻毫無惡意,我能感知她對我的喜愛。
我甚是不解,難道此仙子天性純善,如此熱忱,積極樂觀?
“小徐兒,你如今飛得較之前好看許多了,再飛片刻,去往星小姐的庭院尚需兩盞茶的工夫,我們仍有時間研習。”
她似對此事興致頗高。
待我飛行漸趨優美,果至一處庭院。
琳兒此時方點頭,玉手輕翻,取出一顆圓潤靈果。
靈果晶瑩,碩大飽滿。
“小徐兒,這是靈芒果,滋味清甜,我恰有兩枚,此枚便贈予你,當作你方才的酬賞。”
她將靈果遞來,我稍作遲疑,冥冥之中似有所感,總覺周遭有一絲微弱的惡意一閃而過,旋即消逝不見。
其去勢過快,我竟不及捕捉,僅有一抹模糊的預感。
我良久未接此靈果,她又滿是哀怨,凄然地望著我,眸中淚光盈盈,緊抿雙唇似在悲戚,我真切地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哀傷。
我伸手接過,她重展笑顏,轉身前行。
看著手中的靈果,心頭縈繞著那轉瞬即逝的惡意,只覺怪異非常,我怎會有此等感覺?
我修習氣運功法,方才于氣運感應中察覺的惡意,消散雖速,然我卻覺此惡意仿若潛伏隱匿。
其源自何方?
我無從揣測,只能暫且忽略。
輕撫靈果步入庭院,隨琳兒身后,待至一處繁花盛景之處,只見數位仙子侍奉于兩旁。
一男一女,女子面容與青羽略有相似,男子年歲稍長,約摸三十許,溫文爾雅,正獨自對弈棋局。
女子二十余歲,一襲白衣臥于軟榻之上,面容略顯病態,精氣神不足,待她睜眼之際,不自覺地流露出一抹威嚴。
此女子雖有恙在身,卻貴氣逼人,絕非尋常之人,定是個厲害角色,她的目光落于我手中的靈果之上。
我心中一緊,隱隱感知惡意的源頭。
“你手中怎會持有此靈果?”
女子話音方落,男子側目而視,清冷的目光亦投于我手中的靈果,我心中惶然,目光轉向琳兒,卻見她俏皮地吐舌。
毫無惡意,琳兒身上依舊毫無惡意,面前的女子雖未起身,亦未問詢我是何人,想來心中已然有數。
三人之中,唯有她對我心懷惡意。
“星小姐?”
我出言試探,并未正面回應。
“我姓青,名繁星,這是我的兄長繁宇。”她語調輕柔,仿若輕煙裊裊,“你手中的靈果可是我的?”
我淺然一笑,原來在此處等著我,此靈果乃琳兒贈予我,莫非琳兒受她指使欲要誣陷于我?
抑或是青繁星欲隨意尋個由頭懲戒于我?
我當著她的面咬了一口靈果。
青繁宇手中的棋子掉落棋盤,稍作定神,正襟危坐將身軀靠于椅背之上,他未發一言,只是望向青繁星,看她如何處置。
“徐姑娘,此靈果是我的。”言下之意便是:你不可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