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比誰都清楚這二人的倔驢脾氣。
完全是拉著不走,打著倒退!
你要他們做什么,他們偏不要做。
你不讓他們做的事情,他們反而做的興高采烈的。
就比如說之前讓他們成親的事情,以及不讓他們到街上路見不平。
無論是誰說多少次,都不好使。
兄弟二人活了三十多年,這幾乎已經是旁人對他們的普遍認識了。
但馬皇后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居然如此聽朱壽的話。
朱壽只是簡單開了一下口,順著他們的話頭說了幾句,他們就立馬答應了。
仔細回想起剛才朱壽的話術,馬皇后心中不由得隱隱生出了一種感悟。
與常氏兄弟這樣的人交流,怕還是得對癥下藥!
她本來就聰慧無比,現在意識到這一點,不由得又有些懊惱起來。
這么說……
想到這里,馬皇后有些歉然的看了一下常氏兄弟二人。
如果,當初所有人都將他們當做正常人看待,對他們多一點耐心,仔細想一想與他們交流溝通的辦法。
恐怕,兄弟二人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吧?
堂堂中山王之后,卻被世人嘲笑是只知道吃飯的飯桶,這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
以前,馬皇后提起他們二人,也總覺得這就是命。
現在想想,其實何嘗又沒有自己這些人的緣故呢?
這個時候,就聽到常寶連聲說道:“快快快,外甥!你倒是快點跟咱說說,這豬該怎么養?還有,最重要的是你想讓咱怎么幫忙?”
朱壽微微一笑,說道:“我剛開始已經說了啊,我只想讓你們幫我跑腿,有空閑的時候再幫我算算賬!”
這話一出,兄弟二人的臉色不由得又垮了下來。
常彪嘆了口氣,說道:“實話跟你說吧,我的好外甥,你讓咱跑跑腿,乃至于生意跟人起了沖突,讓咱去打打殺殺,這都沒得說,咱肯定第一個沖上去,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但是,你讓咱去算賬,這種事情咱搞不來啊!”
朱壽卻笑道:“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憑什么別人能做得來,你們做不來?”
常寶很是“好心”地給朱壽科普。
“外甥啊,不瞞你說,如果是簡簡單單的加減,算一些銀錢,咱自認倒也不是做不來。但是這記賬可不是一門小事情,這里面是有大學問的!咱看不起那些酸儒,但是賬房先生是真的有本事的,這個咱得認!”
“你讓咱搞這些事情,咱是真的搞不來!”
看著兩人愁眉苦臉的樣子,朱壽忍不住一樂。
他不由得問道:“哦?兩位舅舅真的覺得,你們算賬不如那些所謂的專業人才嗎?”
兄弟二人連連擺手,口中叫嚷著。
“不如不如!咱比那些賬房先生,是遠遠不如!”
“對對對,咱這一輩子最佩服的就是那些賬房先生了!斗大的數字看著咱腦袋都疼,但是人家卻能夠精打細算,一筆一筆說得清楚,這種本事,咱可真的是搞不來??!”
朱壽微微一笑,說道:“我教你們個法子,讓你們在一個月之內,肯定能夠超過那些賬房先生,你們干不干?”
聞言,不僅是兄弟二人,就連旁邊的馬皇后都瞪大了眼睛。
常氏兄弟雖然心里多少有點沒數,但自己是個學渣,這個肯定是認的。
算數都不怎么能夠算的明白,讓他們記賬?
而且一個月之內,就能夠超過那些賬房先生……這是開什么玩笑!
憑什么你一個月所學,能比得上人家鉆研了一輩子?
他們是真的沒有什么信心!
一旁的馬皇后更是如此。
雖然心中對常氏兄弟有些愧疚,但是她始終認為,兄弟二人先天癡傻。
讓他們做一些普通人的工作,他們完全能夠勝任,這是不假。
但是算賬這算是普通人的工作嗎?
每一個賬房先生,在大明都是稀缺人才!
算賬這種本事很難學,這是現在的人們的普遍共識。
要不然,戶部每年年終算賬的時候,怎么會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想要借這種專業人士?
欽天監的官員每天屁事沒有,但是就是因為精通算學,所以一個個在戶部的人面前趾高氣昂的,簡直就是鼻孔朝天。
明明是一個狗都不想搭理的清水冷衙門,面對戶部這種狗大戶的時候,卻格外的趾高氣揚。
還不就是因為他們真的是稀缺人才嗎?
但是,現在朱壽居然說他一個月之內就能讓兩個癡傻之人超過大明所有的賬房先生……這是開什么玩笑?
就算是神仙也做不到這一點吧!
此時,就看到朱壽淡淡一笑,一臉自信地說道:“別人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兩位舅舅,你們信我不信信?”
常寶和常彪對視一眼。
此時,這兩個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夯貨,臉上居然浮同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一抹苦笑。
“外甥啊,我倒是想相信你,但是這讓我們怎么相信?。 ?/p>
就聽到朱壽接著說道:“不管你們信還是不信,難道連試一試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話音落下,就見兄弟二人都是瞪起了眼睛。
“笑話!咱缺啥也不會缺勇氣!”
常寶瞪著眼睛,不滿道。
一旁的常彪也是說道:“對對對,三哥不缺勇氣,我就比他強一點。勇氣和武力咱都不缺!”
朱壽哭笑不得,接著道:“既然如此,兩位舅舅不如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們打個賭,到時候如果我能夠讓你們算賬超出賬房先生,那以后你們什么事情都要聽我的?!?/p>
頓了頓,朱壽接著說道:“如果我做不到這一點,你們想提什么要求盡管提出來,我能做到的,一定沒有二話!”
常寶嫌棄地說道:“你這說的是什么話?舅舅幫外甥乃是天經地義,我們又需要有什么事情讓你做呢?你給咱健健康康的活著就好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常寶眼神閃動,眼睛也是紅紅的。
朱壽只以為他又是在說什么傻話,所以不以為意。
反倒是一旁的馬皇后聞言心中長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