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魚沖入倉庫,外面的低語聲依然透過倉庫的厚重門板傳了進來。
低語聲侵入腦海帶來一陣陣暈眩和疼痛,陳魚幾乎是爬到放著電話的桌前,撥通電話。
“滋———這里是安保隊——”
電話接通后,陳魚連忙把09室祭臺暴動的事轉達給他。
“收到——”
安保隊那面掛斷電話。
屋外還是有低語聲不斷地傳進來,陳魚只能盡可能地縮在離門最遠的角落。
很快,低語聲忽然停止。
“叩!叩!叩!”
熟悉的敲門聲響起,陳魚扶著墻搖搖晃晃走到門邊,打開門。
“已經解決……”
沉悶的嗓音從頭盔里傳出。
雖然知道對面的安保人員恐怕不是人,陳魚還是覺得安心。
“請離開…”隨著安保人員的話,陳魚離開藏品室,回到大廳。
黑色鐵門已經打開,楊晃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外等著她。
陳魚好奇楊晃是不是能看到她每天在做什么,否則怎么這么準時抵達鐵門口等她。
“藏品室里有監控嗎?”陳魚直接問道。
楊晃搖頭:“沒有,但是哪扇門開都會有記錄。”
陳魚點點頭,把今天的記錄表遞給楊晃,打了聲招呼就回到自己的員工間。
一回到員工間。
陳魚就檢查自己的手表,她今天一路拍了不少照片。但她打開照片庫時,只看到一串黑色圖片。
陳魚本以為是自己沒拍清楚,但仔細看,有幾張黑色照片透露出一絲縫隙,縫隙像是人手指沒有完全合攏的樣子。
是有東西在遮擋鏡頭,一雙似人形卻分外寬大,骨節突出的手掌,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蓋住了她的鏡頭。
難怪楊晃說藏品室沒有監控,怕是連這一層都很難有監控。
不過沒有監控的話,反而方便了她。
陳魚連忙聯系韓文珠。
【陳魚:(圖片)(圖片)】
【韓文珠:這些是啥,看不清啊。】
【陳魚:沒事,你按照我的描述p出幾個圖。】
【韓文珠:你這是想讓我作假?不行,我作為記者要報道的就是真實。】
【陳魚:我保證真實,只是我拍的照片出了問題。】
【陳魚:況且我還有些實驗室內的資料沒發給你呢(圖片)】
【韓文珠:嘿嘿,想p成什么樣的?我保證完成!】
【陳魚:p完就寫出一份稿子吧,記得一定要在你能發出的所有平臺發出,相信你的能力。】
【韓文珠:可以,但什么時候發?】
【陳魚:我讓你發時再發】
時間差不多了。
今天讓她檢查九間藏品室,明天就該是十間。
馬上就是得知真相的時候。
如果新聞發得太早,被公司發現就會達不到效果,所以最好是和她的工作同時進行。
陳魚把這幾天在藏品室的所見所聞全都丟給韓文珠,韓文珠邊看邊發消息感嘆。
事情結束,陳魚便收拾睡下。
夢中,她又來到自己的出租屋,這次情況顛倒,陰影幾乎占據整個房間,獨獨留下一處角落讓陳魚蜷縮。
低語聲很輕,但有一種邪門又蠻橫的力量不斷貫穿聽者的腦袋。
腦袋像是裝滿水的容器不斷被敲擊震蕩,嗡鳴和疼痛折磨著神智。
陳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醒的。
這些夢極其真實,她喘著氣醒過來時,總覺得那低語聲還在纏著她。
“嘔!”不適的疼痛感從胃部涌上來,她不得不跑去廁所扒著水池吐出來。
沒什么可吐的,她今晚只喝了一杯可樂,吐出的胃酸順著管道流下。
陳魚雙手撐在池邊,看向鏡子。
鏡子里的她面色蒼白如紙,兩頰凹陷,難以想象才一晚上她就變成了這般枯竭的樣子。
陳魚刷了兩次牙漱口,才把嘴里那股苦味壓下去。
她穿好衣服,現在是早上7點,陳魚選擇窩在被窩里再躺一會兒,最后一天工作了,才不管那些規矩。
陳魚就一直躺到楊晃來敲門才緩緩起身。
“今天要全部檢查完。”楊晃說出陳魚意料之中的話,他像是沒看見陳魚虛弱的臉色,一字一句道,“十間藏品室。”
“好。”
陳魚應了一聲,隨著鐵門開啟聲響走近。
【1號室】
剛一進去就聞到了油漆的刺鼻味,熏得人頭疼,人頭像雕塑的眼睛里不斷滲出漆黑的粘稠液體,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威懾。
陳魚直接走到墻邊按下紅色按鈕,都這么多天了她早已習慣這里的異常。
接下來是2號室,畫中的花園已經完全被猩紅色濃郁到將要腐爛的玫瑰占據,甚至隱隱地能聞到花的香氣,過于馥郁的香味反而散發出臭氣。
畫中的女子已經不再是一開始恬靜淡然的模樣,她裂開唇角,身體扯出一個極其扭曲的弧度,對著畫外的人伸出干枯的手,像是要把陳魚拖進去。
接下來03室、06室、05室、04室內的藏品都變成了它們“原本”的模樣。
03室的古劍鋒利無比,劍身流淌著鮮血。06室的鈴鐺響個不停,陳魚根本沒進去,她在門外就撥通了安保人員的電話。
05室的長尾魚分裂成一條條小魚,全身赤紅在水族箱里游動,它們魚頭全都朝向陳魚,尾巴游動。
04室的長裙完全變成一件火裙,在昏暗的室內熊熊燃燒,橙紅的火焰跳躍舔舐著天花板,陳魚小心翼翼地繞過進到07室。
一進到07室內,陳魚就發現這里的異常。
07、08、09三間藏品室之間的墻壁消失,三間藏品室練成一片。
祭壇處在最中央,蠟燭上幽綠色的火焰晃動,旁邊就是鐵椅,鐵椅在咔咔作響,椅上的尖刺不斷伸縮,看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要吸取血液。
而那扇鏡子,在祭壇后正對著陳魚,映照著她的身影。
鏡子里的她,穿著某種怪異的黑色斗篷,寬大的兜帽蓋住她的臉,只留下尖瘦到不像她的下巴,她嘴里似乎在不停地低吟著什么,她的身后漸漸聚集著一樣穿著斗篷的人群,零星露出的皮膚無一例外,慘白似死去多年的尸體。
然后鏡子中的她忽然跪在地面,緩緩摘下兜帽,露出帽子下那張和陳魚一模一樣,卻毫無表情干瘦如柴的臉。
“轟——”
墻上顯現出一扇清透的玻璃門。
玻璃門后是一條漆黑的走廊,盡頭處似乎是一處布滿鮮花的花園,里面傳出鳥鳴,是在歡迎陳魚進入。
而身后涌現海浪拍打的聲音,陳魚轉頭看過去,頂到天花板的血浪正向她撲來,她不得不沖進玻璃門后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