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懷玉卻不由會心一笑:“自然也能不算。”
可溫和啟哪能這樣,若是這樣,他們還不將此事宣揚得人盡皆知,他只能咬牙道:“就算除了那十萬兩,國公府豈止只有這些家底,你們存心是要刁難我不成?”
宋文春一攤手,將賬本往前推了些:“賬本都在這里,若是你們不信,盡可以派人來核查,六年前開始,你們府上的吃喝用度包括收支就不與我們一道了,說起來,六年前我們已經分了你們三間小鋪子和一家莊子出去,這些也并未核算。”
溫和啟不由抬手掀了賬本,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睛一直看著溫和民,可卻沒等來他的退讓,然后轉身離開了。
三房剩下的人不知如何是好,他們是要被國公府趕出去了嗎?
溫云紛心中雖然早有預料,可卻也有些擔心,如今溫懷玉目的已達到,她會不會信守諾言?還是直接會一同料理了她們?
溫云紛咬著唇,她確信若是溫懷玉不想守信,自己是斗不過她的。
堂中瞬間安靜下來,溫曉語還想鬧騰,卻被自從剛才起就一直安靜的薛氏按住,她半拖半拽將人帶了出去,三房的人當然也只能跟著。
打她們一走,溫二叔和溫二夫人都長舒了口氣,尤其是溫二叔,他性子一直都謹慎些,今日這種場面從沒敢想過,自小就是被三房欺壓著長大的,哪敢想還有今日這種出口惡氣的時候。
“這三房當真會將銀子交出來嗎?”溫二夫人雖然解氣,可卻對他們為人信不過的。
溫懷玉揚起嘴角:“他不敢不給。”
一屋子人不知道她哪來的底氣,可卻半點都不懷疑,今日的事哪怕是他們也不會做得更好了,府中內宅的事說是家事,可身為朝臣,家事也是國事,容易遭人詬病,至于什么被歹人非禮,他們先前還有擔心,可現在看來就是三房自導自演的計謀。
“這三房實在可恨,占了家中這么多些銀兩還不知足,如今家中稍有冷落就避之不及,這樣的家人我們也要不起,早分早好。”
溫二夫人本就不喜那三房一家子,她身份尊貴,嫁進來本以為沒有婆母,可那不是親生的婆母卻比婆母架子還大,本就與他們相處不來。
宋文春理了理衣袍,不動聲色:“不早了,大家先回去睡吧。”
鬧了一整日,她們確實也都困了,溫懷玉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一睜眼莫聲眨著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她。
溫懷玉猛地被她嚇一跳,拍了下她腦袋:“小丫頭,你干什么呢?”
莫聲揉揉腦袋,指指屋頂:“那位又來了。”
“誰啊?”溫懷玉伸了個懶腰,她今日沒跟誰約好啊,伸到一半她就想起來了,無奈地放高音量,“梁上君子就這么好做?”
屋頂上只傳來敲擊瓦片的聲音,溫懷玉不緊不慢地梳洗,秦昭都在上面躺了有一會了。
廷安一步不挪地看著他,秦昭絲毫不覺得不自在,還幾次邀請他一同坐下。
“秦小將軍,你就這么喜歡爬人屋頂?”
溫懷玉走到院中,腦袋都不抬一下用后腦勺對著他。
秦昭挑了下眉,輕飄飄落在院中,避開她院里的花草,拍拍手道:“難不成你要我當著御林軍的面遞帖子來拜會你?”
溫懷玉不知他一天怎么有這么多閑工夫,但好歹自己最近一直都在欠他人情,難得好好地給他沏茶招待了一番。
“昨日的事,多謝你與府尹相助了。”
秦昭就著茶杯露出滿意的神色,“如何,家中的事已經處理妥當了?”
他這話就是明知故問,溫懷玉將局布得緊密,怎么會叫事情落空,他就是尋個由頭。
“自然,”溫懷玉也不需要瞞他,既然都已經找他幫忙了,那也是瞞不住的。
秦昭這幾日心情頗為不錯,不知怎的,之前溫懷玉總對他抱著戒心,可最近幾次她卻主動來找自己幫忙。
尤其是昨日,溫懷玉找他聯系京兆府尹去將鬧事的人抓起來收押,顯然就是處理家事,連家事都不避諱自己,說明自己已經頗得她信任了。
于是今日早晨他是出門練馬的,可還是不知道為什么就跑來了這里。
“咳咳,”秦昭暗示意味明顯,“我可為了你欠了郭大人一個人情,若是你那三叔不依不饒去御史臺告他一狀,到時候可是要背上與盜匪狼狽為奸的罪名的。”
溫懷玉敷衍地嗯了一聲,秦昭見她沒反應,又加重一聲:“溫二!”
溫懷玉見他這么按捺不住,也不逗他了,笑了一下:“你說,要我如何報答?”
可她雖然這么說了,秦昭卻覺得沒意思了,自己是想聽她道謝的,可這謝若是自己主動說出口的就沒意思了。
他興致缺缺地掃了溫懷玉一眼,也不回答,只拿著劍在園中掃來掃去。
溫懷玉哪知道他在別扭什么,她看向廷安,廷安也不知道,只木然地搖搖頭。
“秦小將軍,你是要銀子呢,還是要什么稀罕的物件,”溫懷玉慷慨地說,畢竟別人都幫了這么大一個忙,自己也不好太吝嗇,“你不要不好意思,只要我有我就拿出來給你。”
秦昭越聽越氣,重重哼了一聲,“我缺你那些嗎?”
說完看溫懷玉還滿眼都是疑惑,茶也不喝就走了。
靈紅剛端來糕點,也是滿頭霧水:“這秦小將軍又怎么了?”
秦昭從溫國公府出來,秦誠牽著馬在巷子口等著,見他去時還興高采烈地,回來時卻黑著臉,不識趣地開口:“怎么了?不是去談事呢嗎?與郡主聊得不開心?”
秦昭牽過馬就走,也不搭理他,只對著朝自己蹭了幾下的花容十分欣慰,低聲安撫道:“花容,還是你通人性。”
他一走,溫懷玉還扭頭問廷安:“他是不是因為我沒留他吃飯生氣了?”
廷安又是搖頭,他還不解呢,明明小姐之前對他還是戒備的,可從那日從軍營回來起好像兩人之間有些不同。
具體表現在小姐如今都愿意給秦昭倒茶了,說話也更和緩些。
這些心思溫懷玉自然是猜不到的,今日溫府動靜不小,三房一直在后院收拾物件,恨不能把所有值錢的物什全都打包帶走。
溫懷玉倒也沒好奇地去打聽,溫和啟折騰這些無非是等著溫和民出言去挽留他,只是直到傍晚,三房那邊都沒去一個人。
萬福得了命令派了兩輛馬車去給他們送東西,又把溫和啟氣得夠嗆,自己坐上馬車,一刻也不想在這多待,先行走了。
他倒也聰明,自然不會隨便尋所房子住,朝著臨鴛鴦湖的宅子去的,反正已經被他們查出來了,如今就大大方方地住進去。
反正他們要真是落得無家可歸,溫家也要跟著一起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