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安走到車邊,手剛搭上門把,就聽見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而且不止一輛。
他停下動作,扭頭朝宗科超躲的方向瞥了一眼,輕飄飄地說:“出來吧,宗少!屁股撅那么高,我早看見你了。”
其實宗科超剛才開車跟上來、躲進小樹林的時候,沈靖安就已經發現了。只不過這荒郊野外的,被他看見,沈靖安也無所謂。
本來他急著回去見母親,沒打算搭理宗科超。可一聽警車聲越來越近,猜也猜到是這位大少爺報的警。
那就得順便“提醒”他兩句了。
到目前為止,他已經收拾了幾個人,都沒鬧到警察那里,全被當成道上糾紛私下解決了。沈靖安自己也盡量不和警察這類官方機構扯上關系,能避就避。
宗科超聽見沈靖安問話,下意識夾緊屁股,可馬上反應過來藏不住了,整個人嚇得直哆嗦,臉都白了,舉著雙手就站了起來。沈靖安走到路邊,朝他勾勾手指:“過來一下。”
這時候宗科超魂都快沒了,哪敢不聽,兩腿發軟地挪過去,牙齒直打架,帶著哭腔保證:“我什么都沒看見,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是真怕沈靖安順手把他滅了。
沈靖安嘴角掛著一絲笑,問他:“你報的警,對吧?”
“沒有!”宗科超一激靈,立馬否認。他哪兒敢認,之前是偷偷發消息給手下的王彪,可那會兒他還沒見識到沈靖安隨手把人炸成血霧的陣勢啊!
他下意識往徐德中剛才躺過的地方瞟了一眼,風一吹,現在連血跡都不太明顯了。
一個人,就這么憑空炸沒了,還沒見用炸藥,這手段讓宗科超心里發毛。
“就是你報的。”沈靖安伸手拍他肩膀,宗科超“啊”地一叫,縮脖子想躲,但還是被拍中了。沈靖安語氣硬邦邦地警告:“你看,警察馬上到了,知道該怎么跟他們說吧?”
“知道知道!”宗科超點頭像搗蒜,“我就說啥事都沒有,一切正常!”
“警察能信你?”沈靖安帶著點玩味瞅他。
“信!肯定信!”宗科超聲音發顫,“我是青柳縣的領導,我說什么,就是什么!”
沈靖安有點意外,呵呵一笑:“行啊你,那這事交給你了,別給我亂說。”
“不敢不敢……”宗科超連連哈腰。
沈靖安轉身上車,掉頭往回開。剛出土路,就跟警車擦肩而過。
警車沖進土路,青柳縣警察局副領導王彪一眼看見宗科超癱坐在地上那副失魂落魄的樣,急得車沒停穩就跳下來,沖過去把人攙起來。
宗科超渾身軟得像灘泥,王彪一邊扶一邊緊張地問:“領導,出什么事了?你說有人行兇,是不是那家伙威脅你了?你指認,我馬上帶弟兄抓人,非把他法辦不可!”
宗科超這才緩過點神,雖然腿還軟著,但在下屬面前還得撐住場面。他強裝鎮定,擺擺手:“誤會,都是誤會……先帶我回去。”
“可領導,剛才那輛車是誰的?這地上……怎么還有血啊?”
風把血霧吹得差不多了,可王彪畢竟是干警察的,眼力不差,一掃就瞅見草叢里沾著血。
宗科超一個激靈,吼了起來:“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這還想不想干了?不想干就滾!”
他哪敢把看見的說出去。
王彪頓時慫了,忙說:“我錯了,我這就送您回去。”
沒一會兒,王彪也不敢再往下查了。心里疑問再多,還是趕緊帶著宗科超走了。
……
“靖安,你剛去哪兒了?”沈靖安一進病房,母親沈母就急著問。
沈靖安不可能說實話,笑了笑:“剛出去花了點錢,找之前為難您的那倆人買了點消息,問清楚是誰派來的。”
“是不是……你爺爺那邊的人?”沈母語氣忐忑。
一聽到“爺爺”倆字,沈靖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輩子,他最不想聽見的就是這個稱呼。
他搖頭:“不是,是黑龍會的人。”
“黑龍會?我們什么時候惹上他們了?”沈母低聲念叨,緊接著緊張地拉住沈靖安,“靖安,是不是你在外面惹事了?別管我們,你快帶曉花走,離開豐州,越遠越好!”
她說得急,氣沒喘勻,連連咳嗽。
沈靖安連忙輕拍她的背,安慰道:“媽,別慌,我沒惹他們。至于原因,那兩人也不清楚。”
沈母順過氣,還是愁眉不展:“這可怎么辦啊……”
她緊緊抓住沈靖安的手:“你帶你妹妹走,別管我!要是實在沒地方去,就回沈家……你們到底是沈家的血脈,低個頭,他們總會給條活路……”
“媽,別說了,我死也不會回去的!”沈靖安語氣斬釘截鐵。
“媽媽,我也不回去,我要跟哥哥和你在一起!”十歲的沈曉花握緊小手,也堅定地說。
沈靖安揉了揉妹妹的頭發,笑起來,帶著自信:“媽,我這次回來,就是為您治好病,接您去云市的。我在那邊買了房,以后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哥哥,真的嗎?真的嗎?”曉花眼睛亮了起來,連聲問。
沈靖安看著她高興的樣子,心里卻一陣發酸。當初大學畢業,他就發誓要賺錢買房,把全家接去云市。可那點工資,付完媽媽的醫藥費和房租,自己日子都緊巴巴的。
他那會兒一個月都不敢在外頭吃一頓飯,全靠自己做飯帶。唯一在外吃,還是陸琦請的。
要不是偶然得到靈陣子的傳承記憶,恐怕他現在,還過著那種看不到頭的日子。
沈靖安笑著對小妹說:“放心,哥說到做到,這回咱們一家人肯定不分開。我買了大房子,以后還能送你去最好的學校上學。”
沈曉花聽著,眼睛一下子亮了,心里使勁琢磨:哥哥說的大房子,能比咱家這30平的小屋大多少呀?
沈母雖然一直病在床上,可心里清楚,云市房價不便宜,忍不住問:“靖安,你哪來這么多錢買房?光供曉花上學和給我看病,你工資根本存不下什么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