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干瘦老頭的回答,讓吳大林震驚了。
“兩塊五太少了。怎么著也要給五塊錢!”老頭抹了一把汗水道:“這大熱天的,我不容易啊!”
“兩塊六!多給你一毛買兩根赤豆冰棒。”關玉林說道。
這年頭香蕉冰棍兩分錢一根,赤豆冰棍五分錢一根。
香蕉冰棍就是用糖精水加上香蕉香精勾兌后,在模具里冰凍制成的。至于赤豆冰棍,那就有些實際東西了。
用赤小豆煮水放入點白糖冰凍出來的。赤豆冰棍里每一根頭上有點赤豆!小孩子買到很多赤豆的就歡喜地蹦跶起來。
“三塊!三塊就賣給你。”老頭說道:“別的不說了,這么大的一塊銅都值不少錢。”
“切,這是空心的。有三兩銅就不錯了。”關玉林不屑道:“三塊就三塊吧,這是錢!”
關玉林丟下了三塊錢,拿著那個銅牛走人。
“看你這樣子……這銅牛好像不普通啊。”吳大林看出來了。
“嘿嘿,這踏馬是金子的。”關玉林激動道:“我清洗一下就賣給銀行。這錢來得光明正大啊!”
“買古董得到的都是自己的。這和撿到的不一樣。當然,打眼賠錢那也怪不得別人。”
“金子的……那得一千多啊!”吳大林眼中滿滿都是羨慕。
“是啊,這不我想蓋房子,正想著錢從什么地方來。沒想到這就來了。”關玉林得意揚揚道:“走,這廠子對面就有儲蓄所。”
那個銅牛也沒有清洗,直接就被銀行切了一刀。看到是真的金子,這才給清洗干凈稱重。最后關玉林拿到了一千九百三十塊。
而且這還有證明書。說明這筆錢出自什么地方。
“嘖嘖……玉林你和關老頭切斷后,這運氣就沒得說了。”吳大林一臉的羨慕神情:“我就沒有這樣的眼光……”
“我也沒有啊。就是想給荷花買個東西玩……拿起來才發現那沒有油垢的地方,和銅的顏色不一樣。我是做木匠的,有時候用到銅件。知道銅是什么顏色。”關玉林得意道。
“這還真是……對了,布匹我們還是給忘記了。趕緊回頭。”吳大林想起來給了十塊錢定金的布匹了。
很順利的把布匹給弄到機械廠,正好這里貨都裝在車子上了。他們兩人買來的東西也都放在車廂里。
米處長陪著他們兩人在小食堂吃了晚飯。晚飯是四菜一湯還有二鍋頭。這不在推杯換盞之間,吳大林就說了關玉林撿漏的事情。
“嘖嘖……老關你運氣真不錯啊。以后要常來啊。”米處長笑著道:“也能帶著我撿點好東西。”
說笑之間吃了晚飯,在六點半的時候。車子從機械廠開出來。
這是一輛解放卡車。關玉林和吳大林就躺在后面車斗上躺著。這一路上顛簸得很。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
駕駛室里兩個司機和一個學徒。他們把東西送到后要連夜回來的。廠里明天就要用車子。
出發前吳大林給公社打了電話,說清楚他們在十二點前后到家。要村里準備點吃的招待客人。
村里沒有電話,只能把電話打到公社里。讓人去通知一下。
車子在十二點鐘準時到達了龍尾村村委會這里。張玉奎帶著幾個民兵等著呢。而且蒸了饅頭和紅燒大公雞等著了。
關玉林沒有在這里吃飯,把機器卸下來后就匆匆回家去了。
敲響房門后,就看到李玉影和水仙兩人打開了院門。
“爸爸回來了。支書來說你現在到家。”水仙笑顏如花。
李玉影沒有說話,就是面帶微笑看著關玉林。
“嗯嗯,你們回去睡覺吧。我沖一下也睡覺去。”關玉林低聲道。
“關大哥那你也早點睡。”李玉影嬌聲道:“這邊圍墻弄好了。”
關玉林點點頭,用水沖了一下后進了屋里。
這圍墻都是用土坯砌起來的。里外都用黏土粉了一層。里面還用石灰水刷了一下。
就是這門洞還沒有門。這就需要關玉林自己動手了。
關玉林點著蚊香后躺在床上,就開始盤算了起來。
“我弄到一千九百多的事情,明天整個村子都會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人過來借錢。”關玉林在心中暗暗道:“但一分不能借出去。”
“還有這個罐頭廠弄出來了,不知道有沒有人過來摘桃子。”
關玉林第二天早上七點鐘才起床,洗漱后吃了早飯。那邊吳大林和張玉奎兩人已經等著了。
“玉林走了,我們去公社見高書記。”吳大林道。
“行啊。那卡車走了吧?”關玉林問道。
“夜里吃了飯就走了。”張玉奎道:“我給他們每人塞了一條豐收煙。沒得辦法……沒有好煙啊。”
豐收煙五分錢一包的零售價。
“以后我們生產了,就不缺送人的東西了。”關玉林道:“現在黃桃下來了。趕緊找人去附近收黃桃啊。先做點黃桃罐頭,至于白糖去供銷社用罐頭換。”
“嗯嗯,等我們去了公社回來就開大會。”吳大林道。
三人騎著三輛破舊自行車往公社去了。吳大林和張玉奎兩人也買了破舊不知道多少手的自行車,為的就是去公社開會方便。
三人車子在陽光下騎行,路兩邊都是一人多高的玉米。
“今年還行,這玉米眼看著就豐收了。”張玉奎一臉感慨道:“要是在和之前幾年一樣的話,那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了。”
“嘿嘿,豐收了又能怎么樣?我們村才多少地啊。”吳大林嘆氣道:“現在能把罐頭廠搞好了。那就不會有人餓肚子了。”
關玉林在心中暗暗點頭。這村長和支書兩人,雖然也私心很大。但自己吃飽了后,就能想著讓村里人都吃飽。有這樣的干部,那還要什么自行車啊。
三人很快就來到公社辦公地方。把車子支起來后,三人來到一個會議室等著。有人給他們三倒了白開水。
三人剛剛喝光了涼白開,就看到一個五十左右男子,帶著三個人進來了。吳大林和張玉奎兩人急忙站起來,弄得關玉林也跟著站起來。
“吳村長張支書坐吧,這位就是吳玉林同志?”五十左右男子笑盈盈道:“你很不錯啊,有做罐頭本領。”
“玉林這位就是高書記,這是于副書記和錢副書記。”張支書急忙道:“高書記我們在四九城買的東西昨夜到了。”
關玉林急忙客氣了幾句。尤其是著重看了一下那個錢副書記。這家伙一張臉滿是橫肉和豬頭一樣。
錢副書記也冷冷地看了一眼關玉林。那眼光中都是陰狠。
錢副書記心中這叫一個憤怒啊。自己被兒子糾纏得沒辦法了。這才找了一個媒婆去說媒去了。在他的心中,自己的地位,讓兒子一個農村女孩,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啊。
錢常有本來不想讓兒子娶一個農村女子的。但是自己家兒子長什么樣,他行蹤有數啊。想要娶一個美女,讓孫輩長得漂亮一點。那也只有從農村中找了。
但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個農村人竟然不識抬舉。把他錢常有的面子丟在地上,還上去踩了幾腳。
高書記說話了:“你們要的兩壓力釜的事情,我給搞好了。下午就給你們送過去。到時候你們用罐頭還債就行。對了,這里的罐頭需要水果罐頭。白糖豬油都給弄好了,以后用水果罐頭還債!”
“謝謝高書記的關心。”張支書急忙道:“那還債肯定沒問題。”
吳大林也說了幾句,順便說了一下下午要招工。就優先從村里挑選了。一開始只需要三十人就行了。
關玉林全程沒有說完,做出一副認真聽的神情。
高書記聽后點點頭道:“那就按照你們計劃的辦吧。等你們辦成功了,我去給你們慶功!”
“謝謝高書記,那我們就回去了哈。”吳大林和張玉奎站起來。關玉林也笑著站了起來。
“老于老錢你們兩人還有什么說的?”高書記看向自己兩個副手。
“我沒有說的。”于副書記搖頭道。他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高書記我有點事情想要問一下這個關玉林。”錢常有在臉上擠出笑容。錢常有那豬頭上滿是橫肉,現在硬擠出來的笑容真的很丑陋。
“你有什么就問出來。”高書記一擺手道。
“小關是吧?你怎么會做罐頭的?”錢常有問道:“據說你是一個木匠啊。這會做罐頭那就有點讓人驚訝了。”
關玉林冷笑一聲,自己都有金手指了。還能讓你一個公社的副書記給拿捏了。關玉林直接就開大了。
“錢常有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不外乎我是敵特唄。”關玉林鄙夷地道:“你這樣說就是為了報復我啊。也不看看你兒子長得人頭豬腦。竟然找媒人去說親,我女兒看不上怎么了?你就要報復?”
“來來來,你有什么本事就使出來,我要是怕你的話,現在就給你跪下磕頭喊爺爺!”
不光是錢常有,而是在場的人都呆愣住了。
錢常有就像給關玉林挖坑,他最擅長的是在桌子下面用腳踹來踹去的。哪知道關玉林直接就掀了桌子。
愣了一下的錢常有這才想起來,關玉林根本就不是他們這圈子里的人。一點規矩都不懂,上來就掀桌子很正常。這時候是他考慮不周。這就丟了一個大人。
高書記愣了一下后,忍住了笑意說道:“小關同志您誤會了。錢副書記提出疑問而已。還有你女兒多大?怎么就能去你家說親?”
“我今年三十七了,女兒十八歲了。”關玉林瞪著眼睛道:“就你兒子錢大發那人頭豬腦的長相,還有那迎風臭十里的名聲……還想和我家接親?對了,我家老祖宗就說過,犬子安能配虎女!”
關玉林說的老祖宗就是漢壽亭侯關羽了。他拒絕東吳鼠輩孫權為兒子提親時候說的話。
至于關羽是不是關玉林家老祖宗,這個就不清楚了。他這樣說也沒人去考證去啊。
“這個這個……”高書記有些尷尬,那邊于副書記都笑了起來。
“關同志啊,你說一下怎么學的技術,這對于我們也是給了信心不是?”于副書記笑著道。
“我是個木匠,去津門城一家罐頭廠干過木匠活。”關玉林說道:“我看他們生產很簡單的。這不還去圖書館看書學了一段時間。”
“這樣啊……那很好啊。”高書記微微一笑道:“錢副書記你作為一個領導干部,要有肚量。群眾對你有誤解,你要用行動讓群眾打消這個誤解才行。不管怎么樣,要把這個廠子辦好。”
錢常有深吸了一口氣道:“高書記我一定執行您的指示。”
錢常有的肚子都要氣破了。怎么都沒有想到啊,自己被人亂拳打倒了。在公社里肯定是一個笑話了。
“都是錢大發惹出來的。這個王八蛋啊!我今晚上回去抽死他!”錢常有在心中暗暗地道。
關玉林跟著吳大林和張玉奎兩人出來了。吳大林苦笑著道:“玉林啊,你這樣一點面子都不給錢副書記留……不合適啊。”
“高書記也不會高興的。”
關玉林搖頭道:“我就一老百姓,考慮那么多事情干什么啊。”
高書記在吳大林三人走了之后,對著錢副書記搖頭道:“你啊……這是踢鐵板上了。這樣的人你還不能讓他發火了。要不然的話,還不知道能捅出多大的簍子來。”
于副書記說道:“是啊,他和普通農民不一樣。走南闖北的見識多,根本就不好糊弄的。”
“高書記我以后會注意的。”錢副書記苦笑一聲道:“都是我那兒子惹的事情……我想著讓他去罐頭廠鍛煉一下。”
高書記搖頭道:“那還是算了吧。眼下全力把罐頭廠辦起來。”
關玉林和村長支書沒有直接回村,而是坐上了車子去津門城了。剛才城里醫院有電話打過來,說是關家在醫院鬧事,被醫院保衛科給關了起來。現在需要村長去處理一下。
三個人上了車子后,吳大林一臉無奈地道:“這個老關頭,兩個孫子住醫院了。怎么還在醫院鬧事情?”
關玉林不屑一笑道:“鬧事情的一定是關洪海老婆秦玉花,那就是一個潑婦啊。看著名字很不錯,但是和人不對版啊。”
“村長我和你說哈,你和支書兩人這來回的車票什么的。從他們家的工分里扣下來。”
吳大林和張玉奎兩人都苦笑了一下。這錢當然不能是他們出了。
三人很快就來到了津門第三醫院。先去病房找到關家的人再說。
這是一個五長病床的病房。里面住了三個病人,其中就有關保平和關保富兩個人。不過讓關玉林吃驚的是,秦玉花和馮紅梅兩人在這里陪著自己的兒子。關洪海和關洪山兩人卻不見了。
“村長支書啊……你們可來了。”馮紅梅急忙迎上來道:“關老大和我男人打架,這不被保衛科抓了。”
吳大林和張玉奎兩人這叫一個生氣啊。吳大林怒聲道:“你們這都到醫院還能打架?村里就沒有事情?給你們來擦屁股?”
“行了老吳,現在不是發火時候。說說為什么打架?”張玉奎道。
秦玉花就把事情說了一下,那還不是因為錢的事情。這兩家就得起來了。今天早上去交錢,關洪海對關洪山道:“老二啊,你去交錢替我也給交了。我們再交十塊錢,拿點藥什么的明天就回去了。”
“你回來我就把錢給你。”
關洪山也就沒有往心里去。他去交錢了,但是回來找關洪海要錢。哪知道關洪海這時候說道:“老二啊,不就這十塊錢。你還好意思找我要啊。你替大哥我給這十塊錢。”
“我去尼瑪的,我憑什么替你給錢?你以為我是老三那傻叉?老三現在都不傻了。你還指望我給錢?趕緊給我十塊錢。”關洪山大叫。
“你你……我媽不就是你媽。你個王八蛋……找抽。”關洪海說著就是一個大逼斗抽了過去。
兩人就這樣打了起來。但兩人還知道不能在病房中打架。這不就出來在走到里打架。被那一個小護士推著的配藥車打翻了,這個醫院保衛科還能和他們客氣啊。
“嘖嘖……我說你們真行啊。”張支書搖頭道:“行了,我去把人弄出來。老吳你那脾氣還是在這里等吧。”
“我在這里就生氣,你去吧。我和玉林去醫院大門口等你。”吳大林搖頭道:“這踏馬的都是什么事情,肯定要賠錢罰款了。”
“行啊。那隨便你。”張玉奎道:“我去保衛科了。”
關玉林走進了病房,關保平和關保富兩人直勾勾地看著走進來的關玉林。這兩人眼中都是惡毒神情。
關玉林知道這兩人惡毒神情為了什么,當然不是知道他們兩人的事情,都是關玉林弄出來的。這兩人肯定是為了關玉林不出錢,這就把關玉林恨上了。
當然了,關保平也恨死了自己老媽秦玉花。要不是她沒端好稀飯鍋的話,那他關保平也不會變成新時代的太監。
“嘖嘖……你們兩人這眼神很恨我啊。因為我沒有給你們出錢?”關玉林冷哼一聲道:“嘿嘿,你們還真是畜生啊。村長我們走!”
關玉林在走人的時候,撇了一眼房間里的另外一個病人。這人關玉林認識,就是那個邵文劍。
現在邵文劍一臉吃驚的看著關玉林走人了。
來到醫院門口等著時候,關玉林看到這邊上就是一家信托商店。
“村長我去店里看看,這里東西不要票的。”關玉林說道。
“那你去吧,我在這里等老張。”吳大林道。她也想進去轉轉,但一想自己兜里的錢,那立馬就老實了下來。
關玉林進來就直接奔手表柜臺去了。一塊八成新的歐米茄才要一百二十塊。這玩意在后世的話……那值老鼻子錢了。
關玉林想也沒想就給買了下來。接著買了一塊梅花女表花了一百塊。這邊出來就看到吳大林和張玉奎了。
這兩人也看到關玉林手腕上的手表了。不過兩人都沒有驚訝。因為他們兩人也有手表。都是四九城產的,看起來比關玉林那二手貨亮得多了。
“這家伙賠了二十塊藥費,罰款十塊錢。”張玉奎搖頭道:“幸好我帶錢了。這錢從他們家工分里扣了。”
“踏馬的,這些王八蛋。”吳大林喃喃罵了一句。
三人回到公社這里,從供銷社這里騎上寄存在這里的自行車。在下午三點半的時候回到了村子里。
三人就吃了一點煎餅果子。在村委會這里,關玉林把三捆雜紗布拿上回家去了。今天晚上太陽落山后就開全村大會。
一進院子,荷花就揮舞著一個布娃娃跑了過來。
“爸爸你看……阿姨給我做的布娃娃。”荷花美得要冒鼻涕泡了。、
“嗯嗯,很不錯啊。荷花你看我買了一個大西瓜。”關玉林笑著道:“還有這么多的布哈。”
“我要做新衣服,我要做新衣服。”荷花蹦跶著。
“關大哥這么多的布,那要值不少錢的。”李玉影過來抱著一匹布。水仙和梅花也過來幫忙。
“爸爸你發財了是不是?村里人都這樣說。”梅花兩眼冒光。
“是啊,要不然怎么買這么多的布啊。”關玉林笑著道:“趕緊的把布抱進去出來吃西瓜。”
李王氏慢慢走了過來:“小關啊,你發財了,那也要省著點花啊。以后你和玉影會再有孩子的,你的負擔很重的!”
“放心吧老太太!我會掙來錢的。”關玉林信心滿滿道。
這時候水仙姐妹三出來了,抱著西瓜去切了。關玉林對李玉影道:“小影你過來一下,我這一趟給你買了個手表。不能一點東西都沒有,就這樣讓你跟了我!”
“關大哥你買了什么啊?家里什么都不缺的。”李玉影看了關玉林一眼后小心道:“有錢買點實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