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臻下意識一躲,沒感覺到巴掌打到了自己。
可她還是聽見了一道實實在在的巴掌聲。
她狐疑的看過去……
周穎站在她剛站的位置,臉上浮現了清晰的四根手指印。
原來,她是想替她擋下這一巴掌?
周穎捂著臉,淚如雨下:“爸,你別打蘇臻姐,我不走,我哪也不去,我就留在家給你干活……”
周子民哼了聲:“這還差不多,你是我閨女,我把你辛辛苦苦養這么大,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我家……”
周穎回頭看了眼蘇臻,一雙眼里滿是絕望:“蘇臻姐謝謝你,你回去吧,你幫不了我……”
“等下!”蘇臻喊道:“你把她養這么大,也不是為了逼死她的吧?”
周子民猛地看向她:“蘇臻少管閑事,我閨女,我愛怎么管就怎么管。”
蘇臻道:“這樣,讓她跟我走,我可以給她找個工作,一個月15塊錢,到時讓她把掙的錢都給你寄回來……”
“15塊錢?干什么活一個月能掙15?”
周子民還是有些意外的,她一個小丫頭啥都不會能賺15塊錢?
蘇臻信誓旦旦:“是,你知道我嫁的不錯,家里正好缺個做飯的,你讓她出去賺錢,也能貼補家用不挺好嗎?”
李曉霞倒一副見錢眼開的樣子湊了過來:“管吃住?”
蘇臻:“嗯,包吃包住,到時讓她每個月給你寄十塊錢。”
“既然包吃包住,怎么還留五塊錢呢?就都寄回來吧!”
“女孩子大了,總得自己買點衣服啥的吧?”
“家里衣服有的是,把家里衣服拿去穿唄,反正她要是不往家寄十五塊錢,也別去打什么工了。”
李曉霞心里有譜,既然蘇臻愿意多管閑事,那周穎到時缺啥少啥的,她能不管她嗎?
蘇臻也知道她心里打的小九九。
但她就不想讓她順心如意。
于是也故意寸步不讓:“在我家干活總不能穿的太寒酸,15塊錢一個月你就讓她穿成這樣?知道的是你們虐待她,不知道還以為我虐待她呢,我管吃管住,別的我可不管,你們要是不同意就算了,我再去問問別人……”
她說完佯裝要走。
李曉霞見蘇臻真要走,急忙拉住了她:“欸欸,別走,行行行,讓她去。”
周穎剛剛提起來的心又緩緩的落回胸腔,剛才她可真怕蘇臻走了啊!
此時她才意識到蘇臻就是故意的。
她好聰明啊!
這樣她每個月還能剩五塊錢。
嘴角也無意識的咧開。
“蘇臻姐,你等我下,我回去收拾一下去。”
“行。”蘇臻說著看向李曉霞,故意道:“她身上的傷得需要治療,是你們給我拿點錢,還是我先借錢給她,以后也要在她的工資里扣?”
給出選擇的時候,人通常會下意識選擇一個。
果然……
李曉霞馬上說:“我家哪有錢?你就在她工資里扣吧。”
蘇臻的嘴角勾了個得逞的笑:“行,那我就先替她墊上。”
說完就去找了周穎:“衣服拿點就行,以后可以隨時添置。”
“哦,好。”
周穎應著,一雙眼警惕的盯著周子民,時刻擔心他會突然發瘋不讓她去了。
所以就簡單的拿了點衣服就跟著蘇臻出了門。
直到兩人騎車走出去很遠。
她還有些不敢置信,她居然真的逃出來了?
“蘇、蘇臻姐?我真的離開那個家了……”
蘇臻笑了:“嗯,高興嗎?”
“高興,我做夢都想離開……可是,蘇臻姐你為什么要救我?”
蘇臻能感覺得到她的忐忑和惶惶不安。
但她沒法跟她說,她曾經跟她一樣都在地獄中苦苦掙扎過。
那個時候,她也希望有個人能從天而降拯救自己。
她能在孤兒院活下來,是因為有了康爺爺的幫助,在陸景鵬家能活下來,是因為有陸宴禮的幫助。
雖然她是吃了不少苦,卻也遇到了不少貴人。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為周穎的貴人。
但在她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愿意伸一把手,希望也可以改變她悲慘的命運。
蘇臻道:“我有個救命恩人的孫女跟你年齡差不多,他臨終前讓我幫他找找,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她,或許我們同命相連,也或許是我們比較有緣分,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負擔,不會讓你一直當住家保姆的,先養養傷,等過段時間給你換工作,記住不管你今后掙多少錢,就只往家寄十塊錢。”
“嗯,我知道蘇臻姐,我覺得你好厲害,我也想像你一樣,但我不敢,謝謝你今天救我出來,我很能干的,做飯也還行,我還可以騎車帶你……”
蘇臻哭笑不得:“行了,你渾身是傷怎么帶我?快好好坐著吧!”
兩人到家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陸宴禮急的半死,見到蘇臻急忙迎了上去:“臻臻,你怎么才回來?”
蘇臻累的一句話都不想說。
平時一個人騎車還好些,這次不是還帶了個人嗎?
到后來她們走的時候比騎車的時間還多。
所以這不就耽誤了嗎?
“這是周穎,她跟我一樣同命相連,被她爸媽打的半死,我說幫她找工作,她爸媽才把她給放出來。”
“這是我老公陸宴禮,叫姐夫。”
周穎急忙乖巧地喊道:“姐夫好。”
陸宴禮笑了:“你好,你們還沒吃飯吧?快進屋吃飯吧!”
“別提了,我中午飯都沒吃。”
陸宴禮難以置信:“你爸沒管你飯?”
蘇臻深吸口氣:“別提了,呆會兒再跟你說,先讓我吃飯。”
吃過飯。
蘇臻給周穎收拾個房間出來:“你先在這住下吧!這是藥,吃一點,你身上的傷能好的快點。”
“謝謝你蘇臻姐,你對我的好,我一定會報答的!”
周穎說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嚇了蘇臻一跳,她急忙給她扶起來:“不用這樣,想要報答我,也得先養好傷吧!”
周穎應了聲,拿過藥就喝了進去。
其實藥不重要,重要的是水。
但蘇臻怕她的傷好的太快,沒法解釋,所以又給她拿了點藥。
安頓好她,她這才回了房間。
陸宴禮見她回來,急忙揭開被子等著她。
蘇臻笑瞇瞇躺下,順勢就滾到了陸宴禮的懷里。
陸宴禮心疼的摸摸她的后腦,溫柔出聲:“今天到底發生什么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