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當中,也許就是將來的秀才,進士,甚至是探花狀元什么的。官府不想因為這件在他們眼里是小事的事情,擾亂春闈。
況且,只是為了賺銀子畫了一幅女人畫,又不是殺人搶劫,將他們抓了,最后能有什么結果呢?還不是一樣要放了?
再說了,畫上的人,又沒有指名道姓是誰,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針對姚青凌的謠言,又能把人怎么樣呢?
姚青凌郁悶地吐了口氣,這幕后之人,心思不但歹毒,還很會惡心人。
“那就沒有辦法破局了嗎?”
難道就只能等風波過去,等人漸漸忘記?
可只要有那幅畫存在,就還有流傳出去的可能,而且,最大的威脅就是原畫流傳出來。
對方如果是要整死她,而不是警告,這件事就沒完。
姚青凌不想坐以待斃,也不能。
藺拾淵說:“再難打的仗,總有打到底的時候。要么勝要么敗,妥協求和,換來的只是短暫的安穩,下一次只會更激烈?,F在你尚且是誥命夫人,是小侯爺的娘親,身份地位還在,手頭也有錢財。這是你打仗的底子。”
“可若時間長了,連這點底子都沒了,還談什么勝利呢?好比軍人被奪了戰馬和戰刀,赤手空拳去打一支軍隊,贏的可能有多少?”
青凌深以為然,她想了想,這場仗,不能是她一個人打吧?
她陰沉沉的冷笑,展行卓別想甩干凈!
……
展行卓這邊也不好過。
在官衙被姚青凌打了一巴掌,從衙門回家路上,又被冒出來的黑衣人突襲。
對方說,她是江湖人士,受人所托來給他一點教訓,警告說姚青凌若活不下去,他作為罪魁禍首,將受到整個江湖的追殺。
他胳膊上被劃了一刀,好在傷勢不重。對方也無意與他纏斗,很快就撤。
可是,既然是江湖人士,又怎么知道,他是罪魁禍首?
展行卓心思深,很快就分析出來,這個所謂的江湖人士,應是與姚青凌有關系。
“……行卓哥哥,你在想什么?”周芷寧替他上藥,只見展行卓愣愣的走神。
都見血了,卻不覺得疼,還能走神,這個時候,他在想什么?
展行卓回神。
他雖心里有數,但不打算告訴任何人,包括周芷寧。
他看了眼包扎起來的傷,穿上衣服,淡聲說道:“沒什么?!?/p>
周芷寧瞧著他冷淡的神色,心里發涼。
如今他有心事也不愿與她說了,她只能看他的臉色猜測些什么。
可她既答應了不再管他的事,也不去招惹姚青凌,就至少要在表面上裝出來她的“不問世事”。
周芷寧收起藥箱,一邊溫柔說道:“朝廷命官也敢刺殺,這世道真亂了。行卓哥哥,以后身邊多帶幾個護衛吧,不然我會很不安心。”
“不用?!闭剐凶繐u頭,端起一邊的湯藥喝下去,苦的眉眼擠在一起,周芷寧塞了一顆蜜餞到他的嘴里,展行卓看了看她,周芷寧笑,“你啊,小時候就怕吃苦藥。如今做了大官,該怕的時候還是怕?!?/p>
展行卓卻沒有笑一點,他只是淡淡的看著她。
“為何這樣看著我?”周芷寧問。
男人開口:“你竟然什么都沒問?!?/p>
不管是今日的刺殺,還是姚青凌的畫,她都沒有問。
以她的性格,她不可能不管不問。
周芷寧苦笑了下:“行卓哥哥,你要我怎樣?”
“我若提了,你會回答我嗎?還是覺得我在刺探你什么消息?”
“我也已經跟你保證過了,以后我的生活里只有你,沒有其他人和事?!彼瓜旅佳?,略微停頓之后,她又說,“我既答應你好好過日子,便不想讓你失望。若有一天你不在了,我便……便去陪你??傊?,你在哪兒,我便在哪兒。”
“行卓哥哥,不想與你分開。”她的聲音帶了哭腔。
展行卓被她觸動,擦了擦她的眼睛:“好好的怎么哭起來了,你啊,真像是水做的。”
他摸了摸她的頭發,“好了,去布置晚膳吧,我去看看驍兒?!?/p>
“嗯?!敝苘茖帨仨樀貞艘宦?,轉身去布置傳膳。
其實在信王面前,她也是保持這樣的淡定的,無論誰問,她都否認說不知情。
信王因為那幅畫震怒。
周芷寧本是完全不知那幅畫的。是陶蔚峴跟她說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說展行卓曾經送給信王一幅畫,被信王收藏了起來。
那時信王正在云游,信王去信說要見見弟妹。陶蔚峴猜測,展行卓送的畫,與姚青凌有關。
他叫她去找一找那幅畫是否還在,是否有大做文章的價值。
老天保佑,周芷寧偷偷潛入信王的書房時,還真叫她找到了那幅畫。
她將畫偷出去,連夜找了個書生描摹了一幅再將原畫返回。
再之后,周芷寧又找了多位書生,將描摹的那幅再反復描摹,一張變十張,十張變百張,日以繼夜的畫,只要求形似,不求神似。
這便有了大街小巷的貼畫。
之后,便是從市井之間傳播到上層權貴,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姚青凌不在京城,她的那些個丫鬟心疼她什么都不說,可只要等她回京,她就會發現她的天塌了。
周芷寧的布局不是沒有破綻,她最擔心的是信王??僧嬙谛磐醯氖掷?,他能怪誰?
他自己都懵,畫還在書房,為何卻滿大街都是?
會畫那幅畫的人,還有展行卓。
比起懷疑別人,信王最該懷疑的是展行卓。
周芷寧也是在看過那幅畫之后才想明白,展行卓那幾天總是將自己關在書房,他為何?;厝淮褪谴蟀胩?,他做了些什么。
他畫姚青凌的畫,在回憶他們的過去。
呵,他們都這樣喜歡她,那么她便讓姚青凌顏面掃地,人人唾棄,人人都瞧不起。待姚青凌成了一塊破抹布,男人們還會對她有興趣嗎?
又過了兩天,姚青凌再一次見展行卓。
依然是在官衙。
她看到了臉色憔悴的男人。
只是受了點傷,何至于這副菜色?被人傳得滿大街地畫,畫的又不是他。
姚青凌對他毫無同情,連一句問候都沒有,她要求展行卓去追查幕后之人。
姚青凌威脅的話都想好了,但展行卓聽了她的要求,竟然沒有拒絕。
姚青凌怔了怔:“你答應了?不是為了不讓你的那些同僚看笑話,敷衍打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