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
張玉珍口中吐出的這個名字,似乎引爆了一顆定時炸彈。顧清逸瞳孔驟縮,這個名字的分量太重了!現(xiàn)任市局局長,他的頂頭上司,此刻竟從一個操控邪術(shù)的惡魔口中喊出,還帶著刻骨的仇恨!
張源和其他幾名隊員的動作也出現(xiàn)了瞬間的凝滯,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王局?怎么可能?!
“就憑你們?看到了嗎?這才是力量!這才是公道!他們!那些越是高高在上的畜生!還有那些冷漠的幫兇!都該死!都該被這怨火焚盡!哈哈哈哈!”張玉珍的狂笑在空曠的車庫里回蕩,所有人只會認為她瘋了。
她的眼神掃過震驚的警察,最后死死釘在蘇念之身上,她望向手腕上碧光灼灼的玉鐲,那目光帶著一種奇怪和怨恨的復雜情緒。
“逮捕?你們有什么權(quán)利逮捕我?要來也應(yīng)該是那個王建國抓我!”她無奈的扯出來一個冷笑。“你們總以為自己是正義?不過是維護那個偽君子,那個殺人兇手的走狗罷了!”
話音未落,她也不再廢話,猛地將手中黑色大塑料袋狠狠推向翻涌濃郁黑氣的油罐口!
“快阻止她!”顧清逸厲聲咆哮,所有的震驚瞬間被更強烈的行動意志取代。無論她跟王建國牽扯有多深,現(xiàn)在眼前的惡魔必須被阻止!那個袋子里無論是什么,也絕不能落入那恐怖的漩渦!
槍口瞬間抬起,但顧清逸的手指在扳機上遲疑了一秒。
袋子!?袋子里是什么?活人?證據(jù)?如果貿(mào)然開槍風險太大!
一道碧綠色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是蘇念之!
“呃!”強行催動靈力,讓她心脈處的噬魂蠱瘋狂地扎刺著她的經(jīng)脈!劇痛排山倒海。
但她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從兜里掏出黃符,好不猶豫的扔向張玉珍!男人,關(guān)鍵時候開始猶豫了!果然,男人只會影響她出手的速度!
“天地玄黃,本命同宗,萬炁本根!破!急急如律令!”清冷而帶著痛楚顫音的咒言響起。她手腕上的碧玉鐲子不再是溫潤的指引,而是化作一把武器,但他目的并非射向張玉珍,而是精準地刺向那即將被黑氣吞噬的黑色塑料袋!
“找死!”張玉珍仿佛被燙了一下,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叫聲。她精心準備的儀式被打斷,目標又被阻止,這讓她徹底惱羞成怒!她猛地轉(zhuǎn)身,不再去管那袋子,布滿疤痕的臉死死盯在蘇念之。
只見張玉珍在胸前急速結(jié)印,口中念念有詞,濃郁的怨氣瘋狂地向她掌心匯聚!
“天命同宗!以吾之恨!焚汝之心!怨火!燃!”
隨著她最后一個詞落下,狠狠刺向正因靈力消耗和反噬體力不支的蘇念之!
“小心!”顧清逸的怒吼幾乎要撕裂喉嚨。他離蘇念之最近,雖然他無法用意念攻擊,但張玉珍那充滿惡毒的眼神,讓他瞬間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然而,意念攻擊的速度超越了物理極限!
“唔,噗嗤——!”蘇念之的身體猛地一僵,如遭重擊!顧清逸親眼目睹她吐出一口血!
蘇念之感受到純粹怨念和邪力,貫穿了她的意識防護,狠狠刺向她的心脈深處!因禍得福!這口血似乎把噬魂蠱的刺痛變得安靜下來。
“我小看你了!”蘇念之直接跪倒在地,雙手支撐在地上。
“念之!!!”顧清逸一把接住她軟倒的身體。
“全軍出擊,主要在手臂!阻止她!”顧清逸抱著蘇念之,對著張源嘶吼,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慌。
“砰!砰!”張源毫不猶豫,兩點一線的發(fā)射,精準地射向張玉珍結(jié)印的雙手!
子彈撕裂空氣!
張玉珍似乎早有預料,就在子彈即將擊中她手臂的瞬間,她周身翻涌的黑氣猛地一凝,如同有生命的鎧甲!
噗!噗!
子彈像是射入了泥潭,她輕松躲過,雖然還是擦破了她的手臂皮膚,帶出血花,卻未能打斷她的施法動作!她只是身體晃了晃,眼中的怨毒更甚!
“沒用的!該死!你們?nèi)荚撍溃∮绕涫悄悖⌒」媚铮 彼浪蓝⒅櫱逡輵阎械奶K念之,再次抬手,顯然要補上致命一擊!
就在兩房千鈞一發(fā)之際!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并非來自槍聲或法術(shù),而是來自那被蘇念之被法術(shù)阻隔的黑色塑料袋!
蘇念之虛弱的一笑,她現(xiàn)在靈力不足,打不了張玉珍,但是可以從黑色塑料袋下手!
袋子承受不住內(nèi)部的壓力或者某種特殊物質(zhì)的反應(yīng),猛地炸裂開來!沒有火光,沒有沖擊波,但無數(shù)紙片如同冬天的雪片,瞬間噴涌而出,在兩方的拉扯下狂亂飛舞!
那不是冥錢!
借著玉鐲最后一點微光,顧清逸和張源等人清晰地看到,那些紙片是泛黃的老照片和……某個殘缺的文件紙頁!
照片上,一個穿著老式警服,眼神陰鷙的年輕男人;有燃燒的紡織廠;有面目模糊但驚恐的人群;還有幾張…是張玉珍年輕時的照片,那時她的臉還未被疤痕覆蓋,清秀而絕望!文件碎片上,隱約可見“調(diào)查報告”、“責任認定”、“不予立案”、“王”等字眼!
老照片上的年輕男人就是王建國局長!!!
證據(jù)!?
指向二十八年前火災(zāi)真相和王建國掩蓋罪行的證據(jù)!王局長也參與了???
張玉珍的目標根本不是用怨火焚燒這袋東西!而是她想將這些東西能徹底釘死王建國!只有這種純粹由無數(shù)怨念凝聚的“虛無之火”,才能將這些物質(zhì)和承載的“信息”徹底抹除,不留痕跡!這才是她“公道”的最后一步。
讓真相永遠埋葬在怨念的深淵!
“我的…公道…”張玉珍看到炸開的袋子和散落一地飛舞的證據(jù)碎片,發(fā)出一聲凄厲和不甘的尖叫,仿佛被抽走了最后的精神支柱,蹲在地上胡亂的收集,發(fā)了瘋一般的撿起來。
“動手!”顧清逸抓住這轉(zhuǎn)瞬即逝的機會,將蘇念之放在相對安全的角落,不顧一切地撲向張玉珍!目標直指要將對方這個惡魔徹底按倒!
張源和其他隊員也瞬間反應(yīng)過來,封鎖張玉珍的移動空間,同時與數(shù)名特警從側(cè)邊而上!
張玉珍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和絕望,她放棄了繼續(xù)攻擊蘇念之,轉(zhuǎn)而雙手猛地拍向地面!
“想抓我?那我們就一起下地獄吧!”她大喊著,黑氣瞬間劇烈燃燒起來,試圖引爆這間屋子,想要同歸于盡!
一道難以察覺的光絲,從蘇念之手腕上悄然變成一把劍射出。光芒四射,精準無比地纏繞上張玉珍試圖引爆的核心邪力!
咔嚓!一聲只有蘇念之能“聽”到的細微崩斷聲。
那核心邪力被蘇念之的‘劍’,瞬間切斷了張玉珍的“截靈絲”!
張玉珍的引爆動作戛然而止!她身體猛地一僵,眼中充滿了錯愕和難以置信!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力量正在飛速消散!
“不——!”她發(fā)出最后一聲不甘的怒吼。
顧清逸的鐵拳和特警的擒拿幾乎同時到達!
顧清逸狠狠用力一拳砸在她臉上,將她打得踉蹌后退。這一拳帶著公報私仇!也為了蘇念之還有那些其他無辜的生命!
“拿下!”張源和隊員蜂擁而至!失去了邪術(shù)的張玉珍,現(xiàn)在只是一個面容猙獰的普通婦人,再也無力反抗。她沒辦法報仇了!
她被死死地按倒在冰冷骯臟的地面上,眼神怨毒地死死盯著蘇念之還有那些緩緩落下的照片和文件碎片。
蘇念之的身體已經(jīng)透支了,直接昏倒在地。
“念之!念之!醒醒!”顧清逸根本顧不上看張玉珍一眼,他跌跌撞撞地撲回蘇念之身邊。手腕上的碧玉鐲,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昏迷的蘇念之。
顧清逸手探向她的頸動脈,感受那微弱到極致的跳動,還有心跳!他猛地抬頭,對著警員嘶吼著:“救護車!快叫救護車!蘇顧問重傷!快——!”
地下車庫內(nèi),警員們在現(xiàn)場收集那些散落的證據(jù)碎片。張源指揮著人給張玉珍戴上手銬腳鐐,她像一具失去靈魂的破布娃娃,任由擺布,嘴里反復念叨著模糊不清的“公道…王建國…畜生…”。
顧清逸緊緊抱著蘇念之,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試圖傳遞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暖。
“上次昏迷不醒的時候,她也一定怎么對的我!一定!念之,醒醒!你這個女人怎么拼啊!你不是要工資嘛?你醒醒!我現(xiàn)在給你!都怪我!我為什么每次都在逼你,明明這都是我的事情!而每次都是你在出頭!念之~”顧清逸抱著蘇念之的身軀,失魂落魄的說了很多,上句不接下句……
周圍的一切喧囂仿佛都離他遠去,恐懼、心疼、自責…無數(shù)情緒在他胸中翻江倒海。
張源和其他警員不敢多看一眼,第一次見到顧清逸那么精神崩潰。
目光掃過被特警粗暴拖走的張玉珍,掃過地上染著油污和血跡的泛黃照片和文件碎片,最后定格在照片上那個年輕警察到臉龐上。
王建國!
這個名字,此刻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頭。那不再是敬重的局長,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人……
他緊緊抱著蘇念之,仿佛抱著整個世界最后的光,對著虛空,也對著那個名字背后的陰影,無聲地立下誓言。無論牽扯到誰,他都要撕開這層黑幕!為了懷中的人,為了那些被怨火吞噬的生命,也為了被徹底玷污的——公道!
顧清逸守在緊閉的搶救室門外,張源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別害怕!一定沒事的!”
張源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用證物袋臨時封好的平板電腦,里面是技術(shù)科同事爭分奪秒從那些沾滿油污的照片和文件碎片上,修復拼湊出來的關(guān)鍵圖像和數(shù)據(jù)。
腳步聲,沉重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感,由遠及近。
醫(yī)院走廊盡頭,出現(xiàn)了幾個人影。身材高大,穿著筆挺的警服,國字臉,眉頭緊鎖,正是現(xiàn)任市局局長王建國!他身后跟著兩名表情嚴肅的陌生面孔,以及市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和一名內(nèi)務(wù)督察員。
王建國的目光掃過安靜的走廊,但依然氣氛緊張,最終落在顧清逸失魂落魄的身上,那眼神復雜,帶著審視。
“清逸啊……”王建國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同情。“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蘇顧問傷勢如何?”
顧清逸緩緩轉(zhuǎn)過身,他沒有立刻回答,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直地刺向王建國。沒有敬禮,沒有下屬對上級的恭敬,只有一種冰冷的試探。
空氣仿佛瞬間凍結(jié)了。
副局長常平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打圓場:“清逸!王局長可是親自來了!來問問蘇顧問的情況,還有嫌犯張玉珍……”
“蘇顧問還在搶救,生死未卜。”顧清逸的聲音沙啞。“張玉珍,暫時拘押在特殊隔離監(jiān)室,由重案組專人看守,未經(jīng)我允許,任何人不得接觸。”
“生死未卜?”王建國眉頭皺得更緊,臉上適時地流露出關(guān)切和痛心,向上級領(lǐng)導關(guān)心基本群眾一樣。
“怎么會傷得這么重?那個張玉珍……”他頓了頓,目光轉(zhuǎn)向張源手里的平板,“聽說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了重要物證?涉及到……一些陳年舊事?”
真壞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假好人。
他身后的兩名陌生面孔上前一步,其中一人出示了證件,聲音平板無波:“顧隊長,我們是省廳‘728’專案組督察專員,我姓陳,這位是李專員。鑒于本案案情重大,且涉及特殊手段及歷史遺留問題,從現(xiàn)在起,本案所有物證、卷宗、以及嫌犯張玉珍,由專案組全面接管。請你配合交接。”
省廳專案組?接管?
張源捏著平板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瞬間發(fā)白。來得太快了!快得反常!王建國親自帶著省廳的人來“接管”?
顧清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無視了那兩位專員,目光依舊鎖死在王建國臉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響徹在寂靜的走廊里:
“王局,‘728’專案組?省廳的效率,真是令人嘆為觀止。張玉珍被捕不到三個小時,省廳的專員就跟著您到了搶救室門口。”他頓了頓,話語似刀,“還是說,您早就知道,張玉珍落網(wǎng)的那一刻,就是某些‘陳年舊事’再也捂不住的時候?”
“顧清逸!注意你的言辭!”副局長常平厲聲呵斥,額頭滲出冷汗。王建國的臉色也瞬間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