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妮低著頭,另一只手拿起一塊梨塞進了自己嘴里,試圖掩飾尷尬的氣氛。張源則一臉傻笑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夠,連腹部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咳咳咳…”最后還是王佳妮打破了沉默,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點,“那個…梨…挺甜的,要不…你再吃點?”她把盤子往張源那邊推了推。
“嗯,甜。”張源咧了大嘴癡笑,拿起一塊,吃得格外香甜,目光依舊黏在她臉上,“你削的,都甜。”
王佳妮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快吃你的!”話雖如此,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就在這粉紅泡泡幾乎要溢滿病房時,張源的工作平板發出了收到新信息的提示音,是技術科劉云發來的加密文件。
張源臉上的傻笑瞬間收斂,眼神重新變得銳利。王佳妮也立刻湊了過來,神情專注。
文件包里是關于馮瘸子戒指能量波動與蘇念之體內噬魂蠱能量頻率比對的初步詳細報告,以及劉云附上的一些推測分析。
報告內容冰冷而殘酷,劉云的分析推測:【能量模式具有顯著的“烙印”特征,非自然生成或后天沾染,更像是被某種強大的本源力量“污染”或“同化”后的產物。黑蛇戒指的符號能量與噬魂蠱能量,極可能源自同一“母體”或“核心術式”。馮瘸子(癸七)與蘇顧問所中蠱毒的源頭,存在高度關聯,甚至可能…同出一脈。】
“同出一脈…”張源喃喃自語。
這意味著什么?當初給顧清逸下蠱的人,和制造黑蛇戒指、培養馮瘸子的人,是同一個組織?或者…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劉云還說,”張源指著分析報告的最后一段,“這種‘烙印’能量極其霸道,具有極強的侵蝕性和隱蔽性,能潛移默化影響宿主的心神,甚至…可能被‘母體’遠程感知或操控。蘇顧問的蠱被壓制,但能量根源未除,始終是個隱患。”
王佳妮聽得心驚肉跳,緊緊抓住張源的胳膊:“那…那蘇顧問不是很危險?!顧隊知道了嗎?”
“顧隊應該同步收到報告了。”張源臉色凝重,“這事…比我們想的更麻煩。”他撥通了顧清逸的電話,將劉云的分析推測詳細轉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張源以為信號斷了,才傳來顧清逸低沉的聲音:“知道了。暫時…別讓她知道‘烙印’和‘感知’這部分。我這邊…有發現。”
顧清逸沒有多說,但張源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他掛了電話,看著王佳妮單純的雙目,勉強笑了笑:“顧隊心里有數。當務之急,還是查清‘癸’字組織的底細。”
他重新看向平板,點開王佳妮之前找到的關于李老太和木頭牌子的記錄:“佳妮,你剛才說能找到那個李老太?”
“對!”王佳妮立刻打起精神,“地址查到了!就在城西老區,離當年馮瘸子活動范圍不遠!不過她老伴去世多年,她本人也快八十了,不知道記不記得清。”
“只要人還在,就有希望!”張源眼中燃起斗志,“等我能下床了,我們立刻去…”
“想都別想!”王佳妮立刻打斷他,叉著腰,“醫生說了,你這傷至少還得躺一周!想查案?門都沒有!地址給我,我去吧!”
“你一個人去?”張源皺眉,“不行!太危險了!萬一…”
“萬一什么?”王佳妮柳眉倒豎,“我一個街道辦工作人員,去轄區居民家里做回訪,了解點歷史情況,合情合理!有什么危險?難道那‘癸’字組織還能光天化日之下,對一個老太太下手?”她頓了頓,語氣軟了點,帶著點哄勸,“再說了,你現在這模樣,去了也幫不上忙,還容易打草驚蛇。放心,我機靈著呢!問完就走,絕對不多事!”
張源看著她自信滿滿的樣子,雖然還是擔心,但也知道她說的是事實。自己現在別說下床了,連下炕都費勁,去了反而是累贅。他嘆了口氣:“那…你帶上我的工作證,萬一…我是說萬一,遇到麻煩,亮出來,多少有點用。還有,隨時保持聯系!手機別離身!”
“知道啦!啰嗦鬼!”王佳妮嘴上嫌棄,眼底卻帶著笑意,小心地收好張源遞過來的工作證。
另一邊的顧家莊園。
夕陽的余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書房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蘇念之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里捧著一杯顧家營養師特配的藥茶,目光望著格外靜謐深沉的祖傳林地。
心脈處,噬魂蠱的躁動在回到顧家后變得異常安靜,但這種安靜,反而讓她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
顧清逸接完張源的電話后,臉色就異常難看,只說了一句“有發現”,便把自己關進了書房深處的小黑屋,那里存放著顧家一些極其重要的文件和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