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源的心又揪了起來!但他強迫自己冷靜,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內鬼還沒抓到!
“醫療組!立刻去顧隊辦公室!快!”他對著頻道吼道,目光卻死死盯著另一個屏幕。
那個劃傷自己左臂,依然瘋狂逃竄的內鬼特警隊員的最后蹤跡消失在廠區最深處的廢水處理中心!
“所有單位注意!目標最后出現在廢水處理中心!那里結構復雜,管道縱橫,小心埋伏!一組、二組,左右包抄!三組占領制高點!無人機給我把熱成像開到最大!他受了傷,跑不遠!”張源的聲音冰冷而高效,仿佛剛才那個為女友心碎的男人只是幻覺,此刻的他,是完全沉浸在獵殺中的刑偵副隊長。
廢水處理中心內部,陰暗潮濕,彌漫著濃烈的惡臭。代號“毒蛇”捂著自己紋身已經被刀刃徹底攪爛的左臂,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后劇烈喘息,眼神中充滿了瘋狂和絕望。
“媽的!完了!”他知道自己完了。任務失敗,身份暴露,邪術媒介也被自己毀了。就算被抓,組織也不會放過他。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從背心夾層里掏出一個造型古怪的黑色金屬物體,上面刻著一個微縮的盤蛇圖案——這是最后一招。
他獰笑著,用牙齒咬掉了上面的保險栓,準備將這足以炸毀小半個廠房的微型炸彈引爆!
“來吧!都跟老子一起同歸于盡吧!”
就在他即將按下起爆按鈕的瞬間!
咻!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聽不見的槍聲響起!
一枚高速旋轉的麻醉彈精準地打中了他握著炸彈的手腕!
“呃!”毒蛇手腕一麻,炸彈脫手落下!
幾乎同時!
砰!砰!兩聲,兩枚震撼彈從他藏身處的左右兩側同時爆炸!
強光和巨響瞬間剝奪了他的視覺和聽覺!
三四名訓練有素的特警如同鬼魅般從不同的管道和陰影中撲出!一人精準地接住下落的炸彈,迅速拆除引信!兩人死死將他按倒在地,銬上特制手銬!另一人立刻對他進行搜身和緊急止血!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不到三秒!完美的協同抓捕!
張源冰冷的聲音通過抓捕隊員的耳機傳來:“帶活口回來!我要知道他都知道些什么!尤其是關于那個紋身和背后的人!”
“明白!”
戰斗,似乎暫時告一段落。化工廠內的威脅清除,內鬼被抓捕。但每個人都清楚,這僅僅是與那個龐大黑暗組織的一次正面交鋒。王建國的死因、引靈珠的下落、師父魂魄的安危、以及那個隱藏在更深處的幕后黑手……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顧清逸在隊員攙扶下走出彌漫著硝煙和怨氣殘骸的廠房,抬頭望向市局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擔憂。
張源看著屏幕上被押解出來的“毒蛇”,眼神冰冷,心中盤算著如何撬開他的嘴。
而市局內,蘇念之在醫療人員的急救下,緩緩睜開了眼睛,臉色蒼白,虛弱不堪。
蘇念之再醒來時,自己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點滴瓶里的液體緩緩滴落。王佳妮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眼睛紅腫,手里削著一個蘋果,但明顯心神不寧,削皮刀幾次差點劃到手。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顧清逸走了進來。他已經換下了破損的作戰服,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用吊帶固定著,動作顯得有些僵硬。但他眼神中的銳利并未因傷痛而減少,只是在看到蘇念之時,柔和了少許。
“感覺怎么樣?”顧清逸走到床邊,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
蘇念之微微笑了笑,想要坐起來,卻被顧清逸用沒受傷的手輕輕按住了肩膀。
“別動,好好休息。”他的手指隔著薄薄的病號服,傳來一絲溫熱的觸感。蘇念之的臉頰微微泛紅,順從地躺了回去。
“我沒事,只是法力透支,休養幾天就好。”她輕聲說,目光落在他吊著的胳膊上,“你的傷……”
“小傷,骨頭沒事,韌帶拉傷,比張源那小子輕多了。”顧清逸語氣輕松,試圖淡化傷勢,但微微蹙起的眉頭還是暴露了疼痛感。他看向王佳妮,“佳妮,你怎么樣?”
王佳妮放下蘋果和刀,眼圈又紅了,低下頭:“顧隊……對不起……我……”
“別再說道歉的話了。”顧清逸打斷她,語氣雖然不嚴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你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該說對不起的是那些躲在暗處的雜碎。張源已經去處理了,他會給你討回公道。那他……”
提到張源,王佳妮的眼淚掉得更兇了,混合著后怕和擔憂:“他……他又去忙了……他的傷還沒好……”
“他就是頭犟驢,你又不是不知道。”顧清逸難得地開了個玩笑,雖然表情沒什么變化,“放心,我讓他坐鎮后方,動腦子,不動手。”他頓了頓,看向蘇念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念之,有件事得問你。最后那道金光……”
蘇念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垂下眼簾:“是師父留下的‘血引金光咒’,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溝通羅盤靈性,能將金光之力暫時隔空渡給特定法器或……人。但消耗極大,若非情急,我不會用。”她沒說出口的是,這幾乎等同于短暫的“生命共享”,若非“雙生共鳴”的特殊聯系,她也無法精準地將力量渡給遠方的顧清逸。
顧清逸沉默了幾秒,他當然能猜到這絕非簡單的“消耗極大”。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一次次爆發出驚人力量和決絕的女孩,心頭涌起一股復雜難言的情緒,有感激,有震撼,更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下次別這么冒險。”最終,他只能干巴巴地擠出這句話,語氣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蘇念之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堅定:“當時沒有選擇。而且,我們不是‘鑰匙’嗎?本就該互相依存。”
“鑰匙……”顧清逸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詞,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兩個字背后代表的沉重命運和緊密聯系。
顧清逸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號碼,走到窗邊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