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巖松臉上的表情,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如銅鈴一般大,嘴巴也微微張開,寫滿了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
他下意識地反駁,聲音都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diào):“林云坤他是瘋了嗎?!萬坤影業(yè)可是他的心血!”
而一直坐在旁邊,從頭到尾都仿佛置身事外,安靜端著茶杯的姚夢蘭,此刻也徹底破了功。
萬坤影業(yè)……
整個公司……全都轉(zhuǎn)讓給了陳思淵?
這怎么可能?!
“林云坤瘋了!?”姚巖松滿臉的不可思議,“誰不知道萬坤影業(yè)是什么體量?!”
“那可是能穩(wěn)穩(wěn)擠進全國十大影視公司行列的龐然大物!”
“林云坤的心血,他能就這么白白送給你?!”
姚巖松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質(zhì)問一個天方夜譚。
他死死盯著陳思淵,眼神里充滿了荒謬和不信。
“別說送了,就算你要花錢買,他林云坤也絕對不可能賣!”
“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陳思淵語氣淡定:“法人都已經(jīng)變更了。”
“工商信息是公開的,你們自己不會查嗎?”
姚巖松立刻從西裝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查詢軟件,開始輸入“萬坤影業(yè)”四個字。
陳思淵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他轉(zhuǎn)過頭,對著姚清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走吧,我們換個清靜點的位置。”
然而,就在他轉(zhuǎn)身的瞬間,一道清冷又帶著幾分刻意矜持的聲音,幽幽地響了起來。
“既然都遇到了,就在這張桌子吃吧。”
開口的,是姚夢蘭。
陳思淵的動作,頓住了。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錯愕。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雙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姚夢蘭,帶著毫不掩飾的詫異。
“你……在邀請我一起吃飯?”
他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一番自己這位前妻,仿佛今天才是第一次認識她。
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甚至帶著幾分惡劣的弧度。
“怎么?”
“姚大小姐今天胃口這么好?”
“看著我這張臉,不會倒胃口嗎?”
這句充滿了嘲諷意味的話,落入姚夢蘭的耳中,卻被她解讀成了另一層意思。
她心中冷笑一聲。
果然。
這個男人,就算如今一步登天,成了什么大公司的老總。
骨子里,在我姚夢蘭面前,還是那個自卑、敏感、需要用尖酸刻薄來偽裝自己的窮小子。
他還是在乎我的看法!
想到這里,姚夢蘭心中那因為震驚而產(chǎn)生的裂痕,瞬間被一種病態(tài)的滿足感填滿了。
她重新端起了那份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準備紆尊降貴地點點頭,給他一個臺階下。
然而,她那高傲的下巴才剛剛揚起。
陳思淵那平淡中帶著一絲冷意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就算姚大小姐你胃口好。”
“我,也不是很想跟你坐一桌。”
姚夢蘭所有準備好的表情,全部僵死在了臉上。
陳思淵的目光從她那張錯愕的臉上輕輕掃過,心中毫無波瀾。
之前在網(wǎng)絡(luò)上,不想把你姚夢蘭牽扯進我和宮子航的輿論戰(zhàn)里,那是一回事。
可要跟你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還沒那么賤。
陳思淵從來就不是什么以德報怨的圣人。
他更信奉以直報怨。
姚夢蘭是救過他的命,這沒錯。
可她在婚內(nèi)精神出軌,那也是板上釘釘?shù)氖聦崱?/p>
都是綠帽子,難道還分一個顏色深,一個顏色淺?
所以,他不想和她坐一桌吃飯,就是這么簡單。
陳思淵那毫不掩飾的拒絕,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姚夢蘭的臉上。
她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陳思淵!”
姚夢蘭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起來,再也維持不住之前那份刻意的矜持。
“你不用在我面前玩這種欲拒還迎的把戲!”
這句話一出,不光是姚清竹愣住了。
就連剛剛在手機上查到“萬坤影業(yè)”法人代表確確實實已經(jīng)變更為“陳思淵”,大腦一片空白的姚巖松,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而陳思淵,則是真的懵了。
他眼里的錯愕,比剛才聽到姚夢蘭邀請他吃飯時,還要濃烈百倍。
“???”
“我什么時候……跟你欲拒還迎了?”
他的語氣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茫然和不解。
看到他這副“還在裝”的模樣,姚夢蘭眼中的譏諷之色更濃了。
她冷笑一聲,仿佛已經(jīng)看穿了一切。
“別以為我不知道。”
“之前你和宮子航在網(wǎng)上鬧得那么兇,那些引導(dǎo)輿論,把我從整件事里摘出去的評論,不都是你找的水軍?”
姚夢蘭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里是滿滿的、不容置疑的自傲。
她死死地盯著陳思淵,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宣判的意味。
“陳思淵,別狡辯了。”
“我知道,你心里還有我。”
“……”陳思淵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信滿滿的前妻,第一次覺得,人與人之間的認知,或許真的存在著無法跨越的鴻溝。
“思淵哥……”
姚清竹的嘴唇動了動,小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擔(dān)憂,下意識地抓住了陳思淵的衣角。
另一邊的姚巖松,眼神則瞬間變得復(fù)雜無比。
他看看自己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妹妹,又看看如今深不可測的陳思淵。
心里的小算盤已經(jīng)“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
如果……
如果他們兩個真能復(fù)婚……
那豈不是……
就在包廂內(nèi)氣氛詭異到極點的時候。
陳思淵,忽然笑了。
他先是低低地笑了一聲,隨后笑聲越來越大,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那笑聲里,充滿了荒謬,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
“很抱歉。”
他終于止住了笑,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姚夢蘭,一字一句地說道。
“讓你產(chǎn)生了這樣天大的誤會。”
“其實真要說起來……”
陳思淵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不帶絲毫波瀾。
“那件事,應(yīng)該算是我對你最后的報答了。”
“畢竟,我也不希望我的救命恩人,在網(wǎng)絡(luò)上被人‘蕩婦羞辱’。”
這幾個字,像最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戳進了姚夢蘭的心臟。
然而,陳思淵的下一句話,才是真正的誅心之言。
他淡淡地看著她,為他們之間所有的過往,下了一個最終的定義。
“在我心里,跟你結(jié)婚,放棄大公司的offer,做你兩年的家庭主夫,離婚凈身出戶,再加上最后幫你澄清網(wǎng)絡(luò)輿論這件事……”
“應(yīng)該,足以償還當(dāng)初你救我的那份恩情了。”
“我們,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