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也不愿意再和廖扶楹相處下去。
不然他總是能想到母后的話,以及…椒聊女。
“孤會照顧好自己?!?p>“朝政繁忙,孤先回去了?!?p>說罷,商明煜起身,方海洋立即上前給商明煜穿靴,康云嬤嬤也上前服侍廖扶楹小心從榻上下來。
“臣妾恭送陛下?!?p>廖扶楹要行禮,被商明煜扶了一把,拍了拍她的手,轉身離開。
直至商明煜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春禧宮,廖扶楹才魂不守舍坐回榻上。
“娘娘,您的龍胎快要到三個月了,三個月后胎兒就穩了,也要開始顯懷?!笨翟茓邒叩椭^在她身側說道。
廖扶楹轉眸看她,聲音透著一絲冷意:“本宮知道?!?p>“傳劉文鄴來?!?p>“是,娘娘。”
另一邊宮道上。
商明煜所乘坐的龍輦又開始漫無目的地亂走。
方海洋跟在身側,心里明白陛下是因為阿蠻小產之事傷心,想要找個能讓他心安的地方。
可惜,偌大后宮,三千佳麗沒有一處能讓陛下心安。
“陛下,聽說皇后娘娘最近在藏書閣精進畫藝。”方海洋提醒道。
皇帝和皇后娘娘畢竟是青梅竹馬,又是年少時的夫妻,感情甚篤,想必陛下看到皇后娘娘會心中平和。
沉默。
“回乾正宮。”
方海洋驚訝挑眉,還是高聲唱道:“陛下擺駕乾正宮——”
不知是不是方海洋的錯覺,他只覺得自從江南一事后,陛下對皇后娘娘也不太親近了。
許是他的錯覺吧!
此時,藏書閣內殿。
陳皇后正在畫畫,手下赫然是一幅極其精美的百子圖,已經快畫完了。
“娘娘,紫荊閣那位醒了。”宮女畫柳悄悄進門回稟。
陳皇后畫畫的手一頓,沒有說話,沾了一些墨水繼續畫畫。
半個時辰后,一幅絕佳之作完成。
“娘娘,您的技藝真是越來越高超了,就算是比起宮中經年的老畫師也不差什么?!碑嬃嫘膶嵰獾乜滟?。
皇后娘娘在閨閣中自懂事起便學習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無一不是跟著宮中大儒所學。
先帝在時,許多公主都比不上皇后娘娘的才華。
現在皇后娘娘在宮中浸淫八年,才華在女子行列更是舉世無雙。
“不過是小巧?!标惢屎蟠浇枪粗男θ?,在畫柳的伺候下凈手。
“娘娘,這幾日紫荊閣、太醫院和御前的人嘴都很嚴,關于椒聊女暈倒之事誰也不說內情?!?p>“但…他說,椒聊女是因為私下售賣、毀壞御賜之物,觸怒龍顏被杖責五十?!?p>“才打了十下,就暈倒了,太醫去了說是…小產?!?p>陳皇后神色微怔,面上不見情緒,接過畫柳遞過來的布帕仔細將手擦干凈。
“那真是可惜。”
十分平靜的一句話。
“誰也沒想到椒聊女才入宮不到一月就懷上了,秦正山在青龍節還說椒聊女…”畫柳剛說到一半就低頭噤聲了。
后宮可以有無數女人,但陛下的正宮只能有一位。
陛下的命定之女也只能有一位。
那就是皇后娘娘。
陳皇后渾不在意:“派人照看她一些吧,讓她早日再生個孩子。”
椒聊女有孕,是她樂意看見的。
曾經太后娘娘許諾過她,只要椒聊女能有孕誕下皇子,都是去母留子給她養的。
所以這些年她在椒聊女的問題上也算是兢兢業業。
陛下對椒聊女一直淡漠的態度,也讓她十分有安全感。
這個椒聊女略有些特別,不過沒關系,也就是個誕育后嗣的小玩意罷了,就算是陛下對椒聊女有幾分不同。
她也可以讓椒聊女這幾分不同化作煙塵,消失不見。
“是,奴婢遵命。”畫柳應下。
“春禧宮近日如何?”陳皇后問道。
畫柳想了想回答:“一切如舊,還是躲在宮里不出門,劉太醫每隔兩日都去把平安脈,他說龍胎一切安好?!?p>陳皇后頷首,低眸一瞬間,眼里的銳利一閃而過。
聲音極低地說了一句:“劉文鄴用不了了?!?p>畫柳神色緊繃:“是,奴婢明白?!?p>夜幕降臨。
阿蠻躺在床上,心中焦躁得想輾轉反側。
不得不說掖庭人手上確實是有功夫的,她被杖責十大板只是紅腫不堪略有出血,對比孫嬤嬤被打了十幾板子面色烏青、血肉模糊的昏倒來說,她已經輕得多得多。
但越是這樣,她心中越是焦躁。
她傷得不重,陛下為何輕易饒過她,饒過孫嬤嬤,甚至把熹微姐姐送到她身邊。
下令所有人瞞著她。
她猛然想起昏迷前似乎聽到有人說,她流血了。
…月事流血是十分正常的,被重擊流血嚴重更正常。
她不敢多想。
只能把眼睛閉上努力催眠自己,讓自己先睡覺,其余的事都留到養好身子以后再說。
接下來一個多月,阿蠻全心全意養身子,高度配合太醫們所說的一切養護身子的辦法,按時用藥,身子也一天比一天好。
除了…她這次月事淋漓了一個月這一點古怪外,其他一切如常,甚至原本破破爛爛的紫荊閣也被商明煜下令重修了。
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阿蠻不敢深想其余的,只能太醫說什么她便聽什么。
孫嬤嬤經過這一個月的仔細養護,受傷的地方已經結了厚厚的血痂,部分輕微的地方已經愈合好只剩下一些傷疤。
日常生活已經可以自理。
孫嬤嬤行動如常后,哪怕阿蠻堅持不用她來伺候,她也會每日來當兩個時辰的差。
熹微姐姐仍舊是沉默寡言。
她讓鄭天序給熹微姐姐看過,身子有些虛弱需要長期喝一些溫補的湯藥來養身子。
至于身上留下的傷疤面積太大,想短時間內去除是不可能的,只能慢慢用藥淡化。
經過這一個多月,一些傷疤本就輕微的地方已經看不太出來,但重的地方依然駭人。
阿蠻還是沒有看到熹微姐姐的臉,熹微姐姐不露,她也不會強求去看。
商明煜派來兩個人伺候她,一個是熹微姐姐。
另一位是曾經在乾正宮的一個灑掃宮女,名喚蟬夏,今年十九歲,長相普通,為人雖然木訥但不是個多事的,干活很是利落。
蟬夏無可指摘,但因為是陛下派來的,她便不是很親近,只讓做一些外間的事情。
“孫嬤嬤,你知道宮務司的張嬤嬤是為誰辦事的么?”阿蠻倚靠在床榻的隱囊上問道。
宮務司張嬤嬤便是那日跟隨陛下隊伍來送賞賜之物的管事,更是攔著她不讓她拆開百子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