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都輕了些。
趙涵輕聲在我耳邊給我解釋:“案邊站著的那個是曹家的現(xiàn)任掌事曹坤,狠厲務實,帶著江湖氣的冷硬,遇事少廢話,更信拳頭和手段,虛禮客套在他這兒全不管用。”
曹坤站在案邊,臉上帶著得意的笑,他穿著件黑色皮衣,手指上戴著骷髏戒指,跟周圍的錦袍老者格格不入——果然是專職摸金的,渾身透著股土腥氣和戾氣。
“諸位,”曹坤開口,聲音沙啞,“這是上個月從魏家祖墳旁邊的陪墓里起出來的,魏家初代掌事的貼身令牌,上面刻著夏川十二處古墓的位置,算是魏家的‘藏寶圖’。”
他打開木盒,那玉牌通體漆黑,卻在燈光下泛著幽光,上面的云紋里果然藏著細密的紋路,像是簡化的地圖。
“魏家的東西,你們曹家也敢動?”有人低聲嘀咕。
曹坤冷笑:“挖出來就是我的,魏家現(xiàn)在連顏青山都斗不過,還敢來找我麻煩?”
正說著,門口傳來腳步聲,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形挺拔,眉眼冷硬,正是魏家年輕一代的領頭人魏峰。
他身后跟著兩個保鏢,看見曹坤手里的玉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曹坤,把東西放下。”魏峰的聲音像冰,“那是我魏家的東西。”
曹坤卻把玉牌往絨布上一扔,抱臂笑道:“誰挖到算誰的,有本事你搶回去?”
周文文在我身邊小聲道:“要打架了?”語氣里竟帶著點興奮。
我有些無奈的看了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大小姐一眼,心想你可安分點吧,真不怕火燒到自己頭上。
我沒說話,將視線又聚集回那塊玉牌上。
上面的紋路不止是地圖,邊角處還刻著個極小的“魏”字,刻痕里嵌著點金色的粉末——那是混合了朱砂和金箔的涂料,是古代世家用來標記傳家寶的手法,看來這玉牌確實是魏家的東西。
魏峰的手按在了腰間,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著家伙。
曹坤也往后退了半步,身后的兩個曹家子弟立刻上前一步,擺出戒備的架勢。
周圍的人紛紛后退,讓出中間的空地。
趙涵也拉著我的胳膊向后退了退,低聲道:“這是他們兩家的老恩怨了,千萬別卷進去。”
我點頭,卻看見周文文不僅沒退,反而往前湊了半步,拿出手機對著玉牌拍照,嘴角的梨渦又露了出來,眼里閃著看好戲的光。
這姑娘,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就在劍拔弩張的瞬間,顏管事突然開口:“兩位,鑒寶會是用來交流的,不是來打架的。”他走到案邊,拿起玉牌,“這東西我先收著,等你們家主來了再說。”
曹坤撇撇嘴,沒反對。
魏峰的臉色卻是黑得像鍋底,雙手攥得咯吱響,指節(jié)泛白:“顏平,這本就是我魏家的東西!你拿走了又算怎么回事?當我魏家是軟柿子,誰都能捏一把?”
他身后的兩個保鏢立刻往前站了半步,手按在腰間,看架勢是隨時準備動手。
周圍的客人紛紛后退,生怕被波及——誰都知道魏家的人護短,尤其是祖墳被刨這種事,擱誰身上都得拼命。
我記得趙涵說過,魏家的年輕一代干不過顏家,魏家和顏家自然也不是表面上看著那么和諧,這事兒一出,難保魏峰不會覺得顏平是在拉偏架。
顏平臉上的笑容淡了,指尖慢悠悠地摩挲著玉牌的邊緣,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魏先生,鑒寶會有鑒寶會的規(guī)矩。東西既然擺上了桌,就得按規(guī)矩來。是你的,沒人能搶;但想在這兒動粗,得問過我顏家。”
“問過你顏家?”魏峰冷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顏青山讓你這么跟我說話的?我魏家的祖墳被曹家的狗刨了,你們顏家不僅不管,還幫著藏贓物,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規(guī)矩?”
這話戳得夠狠,連周德海都皺起了眉。顏家和魏家本就面和心不和,魏峰這話幾乎是把矛盾擺到了明面上。
周文文在我身邊看得眼睛發(fā)亮,偷偷掏出手機調成錄像模式,嘴角的梨渦深得能盛酒——這姑娘哪是來看古董的,分明是來看熱鬧的。
顏平卻沒動怒,只是抬了抬手。
他這動作極輕,可下一秒,展廳兩側的月亮門后突然竄出十幾個黑衣男人,個個身形挺拔,腰間別著短棍,悄無聲息地圍了過來,把魏峰的保鏢夾在中間。
這些人眼神冷得像刀,站姿規(guī)整,一看就是受過專業(yè)訓練的,比魏峰帶來的那兩個氣氛組保鏢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魏先生,”顏平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這靜心園是顏家的地界,今天的局是五家合辦的。你要找曹家算賬,回家拎著家伙去他們祖墳刨回來,我顏家不管;但你要是想在這兒砸場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魏峰身后的保鏢,那些人被黑衣人的氣勢壓著,早就慫了,手從腰間挪開,往后縮了縮。
“——別怪我不給魏老爺子面子。”
顏平拿起木盒,蓋上蓋子,遞給身后的侍從:“東西先由顏家保管,等你們家主來了,讓他親自跟我家家主談。現(xiàn)在,要么坐下喝茶,要么帶著你的人離開,選一個。”
魏峰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他知道顏家的厲害,尤其是年輕一代的顏青山,手段狠辣,上次他堂哥在夜市跟顏家的人起沖突,被打斷了三條肋骨,最后還得魏老爺子親自登門道歉才算了事。
可今天這事太窩囊——祖墳被刨,傳家寶被當眾展示,自己還被顏家的管事指著鼻子罵,這口氣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