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一定要是直的嗎?彎的像香蕉,不是更可愛嗎?】
“是”的意念再次襲來。
劍身,不受控制地,開始彎曲,變成了一把巨大的金屬香蕉。
“你!”戒指老爺爺氣得胡子都飛了起來,“劍乃百兵之君,主殺伐,要的是一往無前!香蕉是什么東西!能吃嗎!”
他再次動用法則,強行將“香蕉”掰直。
鍛造繼續。淬火,開刃,銘刻符文。每一步,都完美無瑕,凝聚了老爺爺億萬年的心血。
而“是”的干涉,也變得越來越離譜。
【淬火,為什么不用‘溫暖的擁抱’來代替冰冷的水?】
【劍刃,為什么不能擁有‘被切割者會感到幸福’的屬性?】
【符文,畫成小鴨子,不好看嗎?】
戒指老爺爺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的每一次操作,都會被“是”用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進行解構和扭曲。他就像一個頂級的米其林大廚,正在精心烹飪一道國宴菜,旁邊卻有個熊孩子,不停地往鍋里加番茄醬、巧克力豆和跳跳糖。
“啊啊啊!你這個怪物!褻瀆!這是對鍛造藝術的褻瀆!”老爺爺的意志投影,在維度夾縫中抓狂地跳腳。
其他的魔神們,有的看得津津有味,有的感同身受,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食人花合唱團,更是即興地為這場“鍛造”,配上了一首混合了打鐵聲、爆炸聲和香蕉被剝皮聲的,充滿了后現代主義風格的交響樂。
“閉嘴!你們這群吵死人的花!”老爺爺沖著食人花合唱團怒吼。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這一剎那,“是”的干涉,達到了頂峰。
【如果,這把劍的‘意義’,是‘它不是一把劍’呢?】
這是一個終極的悖論。
嗡——!
即將成型的完美神劍,發出一聲哀鳴,整個劍身,開始在“是”與“不是”之間,高速閃爍,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潰,湮滅于概念的沖突之中。
“完了……”戒指老爺爺面如死灰。
他輸了。他窮盡心力追求的“完美”,在這個不講道理的混沌面前,一文不值。
然而,就在他即將放棄的瞬間,食人花合唱團那魔性的歌聲,鉆入了他的腦海。
【喲喲!直的彎的都是劍!能打人的就是好蕉!】
老爺爺猛然一震。
他想起了第一場游戲,食人花合唱團是如何用“更混亂”去消解“荒誕”的。
他看著那柄在崩潰邊緣的神劍,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對啊……老夫為什么非要跟它講道理?”
“你不講道理,老夫比你更不講道理!”
老爺爺的意志,徹底爆發。他放棄了對“完美”的執著,放棄了所有既定的規則和經驗。
他張開“創世之錘”的法則,不再是抽取純粹的材料,而是開始瘋狂的,將各種風馬牛不相及的概念,一股腦地扔進熔爐!
“‘一個遲到的歉意’!給老夫進去!”
“‘貓咪肚皮的柔軟度’!也進去!”
“‘第一次撒謊時的心跳聲’!對,還有你!”
“‘一場被遺忘的夢’!全都給老夫融了!”
維度夾縫中,所有的魔神都看呆了。
戒指老爺爺,瘋了。
熔爐,或者說那柄在“是”與“不是”之間閃爍的劍,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概念瘋狂灌入。
“是”也愣住了。
它感覺,自己的“干涉”,被另一股更加狂野,更加沒有邏輯的“干涉”,給淹沒了。
轟隆——!
一聲無法形容的巨響,在所有存在的意志核心中炸開。
光芒散去。
一件事物,靜靜地懸浮在維度夾縫的中央。
它或許是一柄劍?但它的劍柄,會根據握持者的心情,變成豎琴或者烤雞腿。它的劍身,流淌著星河,但仔細看去,星河里游泳的,全都是像素風格的小鴨子。當你想要用它劈砍時,它會發出一聲滿足的貓叫。而當你什么都不做,只是看著它時,它又會告訴你一個,連它自己都不知道真假的,關于遠古的秘密。
它不是一件“完美”的器物。
但它,是一件“無限可能”的器物。
戒指老爺爺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杰作”,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平局?】“是”的意念,帶著一絲困惑,但更多的是興奮,【好好玩!這個,比剛才那個更好玩!】
它輸出了悖論,卻收獲了一個更大的悖論。
“算是平局吧。”宋冥夜給出了裁定。
【不行!】“是”卻不干了,【這么好玩的游戲,必須有‘代價’!這是規矩!】
它堅持著,再次從自己身上,擠出了一大塊混沌本源,硬塞給了還在發呆的戒指老爺爺。
【給你!下次我們再一起‘鍛造’!】
戒指老爺爺的意志投影,拿著那塊混沌本源,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將一切“不可能”化為“可能”的原始之力,表情復雜。
他的“創世之錘”法則,在吸收了這股力量后,瞬間突破了某種桎梏。
從此,他不僅能用物質創造器物,更能用“概念”來鍛造“奇跡”。
他看著“是”,眼神就像看著一個毀了自己畢生追求,卻又給了自己一條全新大道的,又愛又恨的……熊孩子。
而“是”,已經將它那不存在的目光,投向了下一個目標。
它環視著那一排躍躍欲試的魔神們,歡快的意念,在維度夾尖回蕩。
【下一個!到誰了?快點快點!】
這里,已經徹底變成了它的游樂場。
維度夾縫,此刻的景象堪稱萬古奇觀。
一眾足以讓諸天世界聞風喪膽的魔神,正井然有序地排著隊。他們的法則之力,在身后顯化出各種猙獰或威嚴的異象,但他們此刻的表情,卻像極了凡間等待領取新年糖果的小孩,既緊張,又興奮。
隊伍的最前方,是那名為“是”的液態金屬人形。它正不知疲倦地,與一位又一位魔神,進行著一場場匪夷所思的“游戲”。
與代表“吞噬”法則的魔神,比賽誰能更快地“吃掉”一個概念。結果“是”因為覺得“悲傷”這個味道太咸,而主動認輸。
與代表“幻夢”法則的魔神,比賽誰能構建出更真實的夢境。結果“是”構建的夢境,因為邏輯過于混亂,直接把入夢者逼瘋,被判定為“另一種真實”,再次以平局告終。
……
每一場游戲結束,無論輸贏,“是”都會興高采烈的,分出一塊自己的本源,作為“代價”或者“獎品”。而得到這混沌本源的魔神,其自身法則,都會得到一次匪夷所思的補完與升華。
這是一場盛大的狂歡。
一場以“混沌”為祭品的,只屬于萬魔殿的饕餮盛宴。
宋冥夜端坐于至高的魔主寶座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