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能不能結這個婚……”
“得我們,說了算。”
玄一真人那高深莫測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議事大殿內那火熱的籌備氛圍。
三百多位師父,齊刷刷地將目光從“婚禮策劃圖”上挪開,看向了葉天,眼神中,充滿了不懷好意的笑。
葉天苦笑著,上前一步,對著玄一真人,以及所有師父,再次深深一躬。
“弟子明白。”
“請各位師父,出題。”
他知道,這場考驗,躲不掉,也不想躲。
這是師父們對他的愛,也是他,對師父們最好的回報。
玄一真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緩緩伸出三根手指,聲音傳遍整個無心島。
“我無心島的最終檢閱,共分三關。”
“第一關,武道之巔。由你武道一系的百余位師父,共同檢驗你這二十年來的拳腳功夫,是否有所荒廢!”
“第二關,萬法歸宗。由你技藝一系的其余師父,全面考核你的醫、符、陣、器、毒、算……等等雜學,是否已融會貫通!”
“第三關,紅塵煉心。此關,無形無相,由我親自主持,考驗的,是你身為‘人皇’,對這人間眾生,對你身邊至親至愛,那顆初心,是否依舊澄澈如初!”
“三關盡過,你,才算是我無心島,真正‘出師’的弟子!”
“屆時,我等,必將為你,獻上這三界六道,最盛大,最光輝的賀禮!”
玄一真人的話音,擲地有聲,在天地間回蕩。
葉天聽完,只覺得渾身的熱血,都被徹底點燃!
“弟子,領命!”
……
半日后。
無心島,中央演武場。
這里,早已被陣法師父們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無比的浮空擂臺。
擂臺之下,洛傾城、魅夜、蕭寒、以及技藝一系的師父們,組成了最龐大的“親友團”,緊張地觀望著。
而擂臺之上,以玄一真人為首,一百零八位負責傳授葉天武道的師父,早已分列八方,組成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古老戰陣。
他們每個人,都將自己的氣息,壓制在了與葉天相同的“天人境大圓滿”。
但一百零八位天人境巔峰的武道大宗師,通過陣法,將氣息連成一體,其產生的威壓,竟隱隱超越了普通的超凡境,直逼葉天當初在京都覺醒時的神威!
“小天,準備好了嗎?”
陣法中央,玄一真人負手而立,衣袍無風自動。
葉天站在他的對面,深吸一口氣。
他對著一百零八位師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弟子禮。
然后,他緩緩閉上眼睛。
主動地,將自己體內那屬于“人皇”的創世之力,以及那份與宇宙同在的“天道權柄”,盡數封印回了靈魂本源深處。
他身上的神圣金光,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屬于武者的……沖霄戰意!
“師父們,弟子,準備好了。”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人皇,而是那個,初下無心島時,眼神堅毅,一心求道的……少年!
“好!”
玄一真人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第一關,武道之巔,開始!”
話音落下!
轟——!!!
一百零八位師父,同時動了!
他們沒有一擁而上,而是陣法流轉,瞬息萬變!
東邊,擅長拳法的三十六位師父,拳出如龍,三十六道剛猛無儔的拳勁,在空中匯聚成一條咆哮的拳意巨龍,封死了葉天所有的退路!
西邊,擅長掌法的三十六位師-父,掌出如風,三十六道陰柔詭變的掌風,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侵蝕著他的護體真氣!
更有劍法師父,劍出如電!刀法師父,刀出如獄!
一百零八位頂尖武道大宗師,一生的心血,一生的武學,在這一刻,通過戰陣,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場足以讓任何超凡境強者都為之色變的……武道洪流!
“來得好!”
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攻勢,葉天不驚反喜,放聲長笑!
他沒有硬撼,而是腳尖一點,身形如鬼魅般,在密不透風的攻擊中,游走起來!
他腳下踩的,是身法師父傳授的《九天幻云步》!
只見他時而如青煙,輕松地從拳意巨龍的利爪下穿過;時而如柳絮,飄逸地在掌風的縫隙中搖曳。
“光躲可不行!”
一位脾氣火爆的拳法師父大喝一聲,拳勢再變,竟在空中打出了一個時間差,一記剛猛的炮拳,直取葉天身法變幻的下一個落點!
眼看就要擊中!
葉天卻是不閃不避,同樣一拳迎上!
但他用的,卻不是剛猛的拳法,而是另一位以柔克剛的太極師父傳授的……《四兩撥千斤》!
砰!
雙拳相交,那狂暴的拳勁,竟被葉天以一個巧妙的弧度,瞬間引向了一旁斬來的刀光!
轟!
拳勁與刀光在半空中相撞,雙雙湮滅!
“漂亮!”
那位太極師父,忍不住撫掌大喝!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戰斗,徹底變成-了葉天的個人表演秀!
他時而用劍法師父的《奪命十三劍》,破解刀法師父的《霸王刀訣》。
時而用腿法師父的《無影幻腿》,纏住擒拿手師父的《大摔碑手》。
他就像一個在武學海洋中盡情暢游的精靈,將一百零八位師父的畢生所學,信手拈來,融會貫通,運用得比他們自己還要出神入-化!
擂臺之下,觀戰的眾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小師弟他……他竟然真的把所有師父的武功,都學會了?!”洛傾城美眸中,異彩連連。
“何止是學會了……”師兄蕭寒的臉上,也露出了震撼之色,“他是……超越了!”
沒錯,是超越!
戰陣之中,一百零八位師父,越打越是心驚!
他們發現,葉天不僅學會了他們的招式,更領悟了他們武學的“神”!
他甚至能,舉一反三,將不同師父的武學,進行全新的、更完美的組合!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玄一真人看著在陣法中,愈戰愈勇,身形愈發飄逸從容的葉天,終于忍不住,放聲大笑!
“各位師弟,不必留手了!”
“讓我們看看,這小子,究竟成長到了何種地步!”
“結,羅漢降魔陣!”
轟!
一百零八位師父的氣息,再次合一!
在他們身后,竟共同凝聚出了一尊高達百丈,怒目圓睜,手持降魔杵的……金色羅漢法相!
一股超越了凡俗的鎮壓之力,轟然降臨!
面對這最終的合擊,葉天,也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地,收起了所有招式,對著那尊金色的羅漢法相,擺出了一個最簡單,也最古樸的……起手式。
然后,他緩緩地,一拳揮出。
這一拳,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軌跡。
但,所有人,又都在這一拳中,看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影子。
有拳法師父的剛猛,有掌法師-父的陰柔,有劍法師父的凌厲,有刀法師父的霸道……
一百零八種截然不同的武道至理,在這一拳之中,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不!
不止一百零八種!
還有醫道、符道、陣道……三百六十位師父的“道”,在這一刻,都仿佛,融入了這一拳之中!
萬法歸宗!萬道歸一!
最終,都化作了最純粹的,獨屬于葉天的……
人間道!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那尊威嚴肅穆的金色羅漢法相,在接觸到葉天這一拳的瞬間,竟如同遇到了自己的“源頭”。
它臉上的怒目,化作了慈悲。
它手中的降魔杵,化作了蓮花。
它緩緩地,對著葉天,雙手合十,微微一拜。
隨即,轟然解體,化作漫天金光,消散于無形。
而那一百零八位武道師父,也同時身體一震,齊齊后退一步,臉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轍的……極致的震撼與……狂喜!
陣,破了!
葉天,靜靜地,收拳而立。
他對著所有師父,再次,深深一躬。
“多謝,各位師父……承讓。”
擂臺之下,早已是,一片山呼海嘯般的……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