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軍?”
沈烈沒有立刻回答,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擔架上昏迷的趙子謙,
又看了一眼拄著樹枝、臉色蒼白的冷月,
最后落回到秦楓臉上,聲音壓得極低:
“夜間山地行軍,傷員是最大的變數。一旦遭遇突發情況,我們幾乎沒有機動性!”
孫浩也背著沉重的行囊,大口喘著氣:
“秦哥,要是沒有傷員還好說,可現在...”
“我知道。”秦楓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但留在這里,沒有天然屏障,入夜后氣溫驟降,傷員會最先失溫!
回到營地,有溫暖的庇護所,有充足的食物,才有休養的條件!”
他沒有問眾人怎么選,因為答案只有一個,
何娜攙扶著身形搖晃的周毅,用力咬了咬嘴唇,第一個表態:
“我聽秦哥的,死也要死在回家的路上!”
周毅雖然虛弱,但眼神里沒有半分猶豫:“沒錯,不能再拖累大家了。”
冷月拄著一根樹枝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肩膀,清冷的嗓音帶著一絲沙啞:
“夜行軍是危險,但總比被凍死在野外強!”
沈烈沉默片刻,最終點頭:
“那就干!”
秦楓環視眾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這些人,都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戰友,
“好,那我們現在就開始準備火把。”秦楓下達了命令,
隊伍立刻行動起來,就地取材,
孫浩負責收集干燥的松針和枯草,很快就抱了滿滿一大捧,
冷月則憑借經驗,挑出了幾根足夠粗壯、不易折斷的樹枝作為火把的主干!
沈烈從背包拿起那幾件從柬埔國人尸體上扒下來的、還算干凈的上衣,
雙手抓住兩端,猛地發力,
“刺啦——”
布料被撕裂的刺耳聲音在林間響起,他動作麻利地將衣服撕成一條條的長布,
孫浩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咧了咧嘴,試圖用玩笑沖淡這沉重的氣氛:
“嘿,這荒野里還真是物盡其用,死人衣服都能當寶貝使!”
何娜正幫著整理枯草,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一頓,
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別說話了,快點弄,”
孫浩閉上了嘴,只是手上收集枯草的動作更快了,
秦楓接過布條和枯草,開始制作火把,
他先將枯草和松針緊緊地壓實,纏繞在樹枝頂端,再用布條一圈一圈地用力勒緊,最后打上死結!
整個過程一絲不茍,做出來的火把緊實勻稱,一看就能燃燒很久!
很快,四支簡易的火把制作完成,
秦楓用打火石點燃其中一支,橘紅色的火焰“呼”地一下竄了起來,在漸暗的林間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暈!
“不錯,一支大概能撐一個小時。”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眾人分食了沈烈帶來的最后一點肉干,那肉干又干又硬,
但在這種時候,卻是能救命的熱量!
夜幕徹底降臨,山林被無邊的黑暗吞噬,各種不知名的蟲鳴、獸吼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伺!
“出發!”
秦楓舉著火把走在最前面,橘紅色的光芒撕開了一小片黑暗,
沈烈和孫浩一前一后抬起擔架,何娜攙扶著周毅,冷月則墊后,手始終沒有離開腰間的武器,
火光搖曳,隊伍在崎嶇的山路上緩緩前行,
“前面小心,有個土坑。”
秦楓的聲音在夜風中清晰傳來,
沈烈和孫浩立刻穩住身形,小心翼翼地抬著擔架繞過障礙,
擔架上的趙子謙依舊安靜地躺著,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他的呼吸...好像比白天平穩了一些。”
何娜一直走在擔架旁,輕聲說道,
“是個好兆頭。”秦楓回頭看了一眼,
“再堅持幾個小時,我們就到家了!”
小牛墩墩緊緊跟在隊伍最后面,時不時發出一聲低低的“哞”,像是在為眾人加油打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第一支火把的火焰越來越小,最終在“噼啪”一聲后,化作一縷青煙,
周圍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別慌!”
秦楓沉穩的聲音響起,他迅速點燃了第二支火把,光芒再次驅散了黑暗!
“還有多遠?”
孫浩的聲音里透著明顯的疲憊,抬擔架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酸,
“快了,最多再走兩個小時。”秦楓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已經指向了深夜十一點!
就在這時,森林深處,一聲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的咆哮毫無征兆地響起,
那聲音仿佛能穿透胸膛,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什么聲音?”何娜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
秦楓高舉火把,凝神細聽,
“吼——!”
咆哮聲再次傳來,這一次更近,也更清晰,其中蘊含的暴戾之氣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大型貓科動物。”
冷月的聲音冰冷而專業,“它被我們的動靜吸引了,正在朝我們靠近。”
“怎么辦?”
孫浩握著擔架桿的手心全是汗。
“繼續走,加快速度!”
秦楓當機立斷,
“大部分夜行動物都怕火,只要我們保持火把不滅,它就不敢輕易靠近。別回頭,專心走路!”
隊伍的速度陡然加快,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那咆哮聲時遠時近,林間的灌木叢中時不時傳來“沙沙”的聲響,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與他們并行,如影隨形!
又走了一個小時,所有人都已是精疲力盡,
“噗通!”
孫浩腳下一滑,整個人連帶著擔架的一頭都朝旁邊倒去!
“小心!”
沈烈怒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硬生生將擔架的另一頭穩住,
秦楓一個箭步沖回來,單手扶住了擔架傾斜的一端,
“我...我沒事...”
孫浩狼狽地爬起來,臉上又是后怕又是愧疚,
“休息五分鐘。”
秦楓看了一眼眾人疲憊不堪的臉,舉著火把,目光落在前方一塊模糊的巨石輪廓上,
在眾人的注視下,他平靜地說道:
“我們馬上到家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直線距離不超過兩公里,翻過前面那道梁,就能看見營地的火光。所有人,最后沖刺!”
這平靜的話語,比任何激動的吶喊都更能鼓舞人心!
絕望的盡頭,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