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的意識,像是從深不見底的冰海中,被一只溫暖的大手強行拽回了人間!
他做了一個無比漫長的噩夢,一會夢到自已被火焰活活燒死,一會又夢到被怪獸一口吞掉…
在瀕死的幻覺中,他最后聽到的,是自已聲嘶力竭的吶喊,
而就在那吶喊之后,一道光,刺破了風雪,也刺破了他即將沉淪的黑暗意識!
兩個高大的人影,仿佛從風雪中凝聚而成,踉蹌著沖到了他的面前!
“找到了!找到了!!”
一個粗獷憨厚的男聲帶著狂喜,他一把丟掉手里的木棍,跪在雪地里,
蒲扇般的大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想扶起葉飛,又怕把他弄傷了!
“老趙,別愣著!快,把他拖到背風處!檢查生命體征!”
一個清亮利落的女聲響起,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葉飛感覺自已被一雙強有力的臂膀架了起來,那透過厚厚衣物傳來的體溫,是如此真實,如此滾燙!
他不是在做夢!
他們被拖回了那個簡陋的坑洞,緊接著,更多的枯枝被扔了進來,
打火石碰撞的清脆聲響后,一小簇珍貴的火苗頑強地燃起!
葉飛的眼皮重如千斤,他只能透過模糊的縫隙,看到那兩人忙碌的身影,
那個女人動作極快,從背包里拿出保溫毯和厚重的獸皮,不由分說地蓋在了他和陳虎身上,
而那個男人,則小心翼翼地守護著火苗,不斷添著細小的柴火,直到火焰穩定下來,才長舒了一口氣!
刺骨的寒冷終于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烙印在骨子里的溫暖!
當葉飛再次費力地睜開雙眼時,一團明亮的篝火正在坑洞中央“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將這方寸之地映照得如同暖春!
他緩緩轉動僵硬的脖頸,視線掃過,
那個叫老趙的大叔正往火里添柴,
而那個卷發女人,則正拿著一個木碗,從架在火上的陶鍋里舀著熱氣騰騰的液體!
葉飛的目光,死死盯住了他們手臂上那抹在火光下無比鮮艷的袖標——龍國標志!
是自已人!
一股無法抑制的熱流猛地沖上眼眶,
他那顆被凍到幾乎停跳的心臟,在這一刻,重新劇烈地搏動起來!
“老陳!老陳!”
他用盡力氣,推了推身邊的陳虎,
陳虎哼唧了兩聲,緩緩睜眼,同樣是一臉茫然,
但在看到篝火和兩個陌生人時,整個人瞬間緊繃,眼中迸發出警惕!
“別緊張,自已人!”
葉飛聲音沙啞地安撫道,眼角卻有些濕潤,
“醒了?”
那卷發女人端著木碗走了過來,看到他們蘇醒,臉上露出一絲發自內心的喜悅,
“快,喝點熱水暖暖身子?!?/p>
她將溫熱的木碗遞到葉飛嘴邊,
葉飛沒有客氣,張嘴就著碗沿,貪婪地痛飲,
滾燙的熱水順著喉嚨滑入胃里,一股暖流瞬間擴散至四肢百骸,那些被凍僵的、失去知覺的血肉,仿佛在這一刻被重新喚醒!
活過來了!
真的活過來了!
女人又舀了一碗,和那個叫趙福的大叔一起,扶起陳虎,小心地喂他喝下,
陳虎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了一些,
他看著眼前的兩人,嘴唇翕動了半天,最終鄭重地說道:
“我叫陳虎,謝謝……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
他的聲音嘶啞,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這是一個男人最真誠的感謝!
葉飛也撐著坐了起來,咧嘴一笑,雖然臉色依舊慘白,但眼神里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我叫葉飛,大恩不言謝!以后但凡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絕不含糊!
當然,要是再遇到這種情況,我還是覺得我那個‘核心升溫法’可以試試,就是老陳臉皮薄……”
“滾!”
陳虎剛緩過勁來,聽到這話,又氣得罵了一句。
卷發女人被葉飛逗樂了,撲哧一笑,隨即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道:
“我叫孫翠蘭,他叫趙福。不用謝,都是龍國人,應該的。”
趙福憨厚一笑,擺了擺手,然后撓了撓頭,有些納悶地看著他們倆:
“我說兄弟,你們倆可真行,把我們累得夠嗆!
剛才風雪那么大,你們還跑那么快,我們在后面扯著嗓子喊,你們理都不理,一溜煙就沒影了,
要不是你們留下的腳印,還真追不上!”
這話一出,葉飛和陳虎都愣住了,面面相覷,滿臉的問號,
葉飛指了指這個小小的坑洞,一臉無辜:
“大哥,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倆就差在坑里入土為安了,連爬出來的力氣都沒有,哪還能跑?”
“你看!”
孫翠蘭一拍大腿,沖著趙福翻了個漂亮的白眼,
“我就說那倆人不對勁!你還不信!非說是一個隊的,硬要去追!”
她轉頭對著葉飛和陳虎解釋道:
“那兩個人我可看得清楚!身上穿的都是不知道什么野獸的皮毛做成的衣服,跑得比兔子還快!
在風雪里跟鬼影似的,一眨眼就鉆進沙丘后面不見了!
誰知道是哪個國家的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