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著呂州豐轉了過去,
從人群中走出的呂州豐,身材并不算魁梧,
甚至因為之前的顛沛流離而顯得有些清瘦,
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就那么直直地走到秦楓面前,迎著那雙深邃的眸子,
又重復了一遍,語氣斬釘截鐵!
“秦隊長,讓我來!”
秦楓的目光在呂州豐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想起來了。
在冰島國選手營地,就是這個男人,
為了擊退野人,為了保護冰島國的人,曾主動吃過凈化獸的肉干,
對于那種東西帶來的變化和感受,
整個隊伍里,沒有人比他更有發言權。
“你沒問題嗎?”
秦楓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表達關心的唯一方式。
“沒問題!”
呂州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帶著幾分劫后余生的坦然,
“秦隊長,你忘了?后來你給我的那塊千足蚰蜒的肉干,我也吃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塊巨大的“燈籠”,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專業的自信。
“凈化獸的肉和守護者的肉,吃下去感覺完全不一樣。前者狂暴,后者醇厚。
這東西到底屬于哪一種,只要一小口,我……就能嘗出來!”
他這番話一出口,周圍的人頓時恍然。
原來還有這層關系!
但王猛還是有些不放心,他皺著眉頭,甕聲甕氣地說道:
“呂州豐兄弟,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看那條魚王,就吃了一小片,差點沒原地爆炸了。你這……”
“猛哥,我心里有數。”
呂州豐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堅定,
“之前吃凈化獸的肉,除了偶爾身上會發癢,有點麻之外,
根本沒有你們說的那種上癮或者失控的副作用。
我的身體,我自已清楚!”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秦楓身上,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然。
這不僅僅是為了證明這塊肉的價值,更是他,一個被秦楓團隊拯救的普通幸存者,
為龍國!
所能做出的最大貢獻。
他想用自已的方式,回報這份恩情。
看著他眼里的執著,秦楓沉默了。
葉飛和王猛對視一眼,也不再吭聲。
最終,秦楓緩緩點了點頭。
“好。”
……
半小時后,一座相對完好的樹屋內。
暴雨依舊在不知疲倦地敲打著屋頂,但屋內卻升起了一團橘紅色的篝火。
只是這溫暖的代價,有點嗆人。
“咳咳……我操!”
王猛一邊揮手扇著眼前的濃煙,一邊大聲抱怨,
“這破屋子連個煙囪都沒有,這是想在吃烤肉前,先把咱們自已熏成臘肉嗎?”
樹屋本就不是為了在內部生火設計的,
此刻門窗緊閉以御風雨,濃煙無處可去,熏得一屋子人眼淚汪包。
但沒人離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篝火上那根被削尖的木棍。
木棍上,穿著一小塊被切下來的“燈籠”肉,只有拇指大小。
肉塊在火焰的舔舐下,滋滋作響,
冒著詭異的白煙,一股濃烈的魚腥味,彌漫在整個狹小的空間里。
呂州豐盤腿坐在火堆前,神情專注,
而他身邊,秦楓、葉飛、王猛三人呈品字形將他圍在中央,
看似放松,實則全身肌肉都已悄然繃緊。
只要呂州豐有任何不對勁的反應,
他們三人會在零點一秒內同時出手,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好了。”
呂州豐看著那塊肉已經烤得外表焦黃,不再猶豫,伸手取下,吹了吹熱氣,
在眾人屏住的呼吸中,直接扔進了嘴里。
一瞬間,整個樹屋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呂州豐。
只見他閉著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將那塊肉咽了下去。
一秒。
兩秒。
五秒……
呂州豐的身體沒有任何變化。
“啥感覺啊?你倒是說句話啊!”
葉飛性子最急,忍不住催促道。
呂-州豐沒有回答,他的眉頭緊緊皺起,似乎在細細品味。
忽然,他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漲紅,
額頭上青筋一根根地凸起,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他雙眼猛地睜開,眼白中竟爬滿了細密的血絲!
“不好!”
王猛低喝一聲,
葉飛也一個箭步上前,雙手已經做好了擒拿的準備。
秦楓內心同樣緊張,隨時做好將其按在地上的準備,
屋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呂州豐卻猛地抬起手,阻止了他們。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臉上的紅色漸漸褪去,眼神中的血絲也慢慢消散,恢復了清明。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息在陰冷的空氣中,竟帶出了一道淡淡的白霧。
他抬起頭,看著一臉戒備的眾人,
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虛脫,但卻無比燦爛的笑容。
“可以確定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就是凈化獸的肉!而且……像是最高等級的那種!”
“我感覺……我感覺體內的力量正在沸騰!有用不完的力氣!”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響,眼神中充滿了亢奮。
“但是……這種力量很空,好像支撐不了多久就會消失。”
“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秦楓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呂州豐愣了一下,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已的身體,然后搖了搖頭:
“沒有,除了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沒有任何不舒服。”
呼——
聽到這句話,屋內的眾人,齊齊地松了一口長氣。
王猛那緊握的拳頭松開,一巴掌拍在呂州豐的后背上,差點把他拍進火堆里:
“你他娘的!嚇死老子了!”
葉飛也一屁股坐回地上,夸張地擦了擦額頭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大哥,下次有反應你提前打個招呼行不行?我剛才差點就把骨矛捅出去了!”
“嘿嘿!”
呂州豐有點尷尬的傻笑了一聲,
李浩在旁邊看著眼熱,忍不住湊上前來:
“秦隊,既然呂哥吃了沒副作用,那這剩下的肉干脆全給呂哥唄!
呂哥這體質簡直就是老天爺賞飯吃,以后打架 的時候來上一塊!那多厲害!”
幾個新加入的幸存者也跟著起哄:
“對啊!呂哥吃了這么猛,下次再碰到那種大魚,呂哥一個人就能把它按在水里捶!”
呂州豐被夸得老臉一紅,嘿嘿直樂,
秦楓看著這幫人插科打諢,心里卻異常冷靜。
這東西不是千足蚰蜒那種長效改變體質的補藥,而更像是一種高能燃料。
他看向呂州豐:
“力量消退了多少?”
呂州豐愣了愣,神色嚴肅起來:
“已經退了三成了。大概……只能維持十分鐘左右。”
秦楓點頭,這就是了。這玩意兒只能戰斗前吃,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陳虎忽然“咦”了一聲,側耳傾聽。
“你們有沒有覺得……雨聲,好像小了很多?”
他這一提醒,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果然,那如同戰鼓般密集敲打在屋頂的狂暴雨點,
不知何時已經變得稀疏,聲音也從沉悶的“咚咚”聲,變成了清脆的“滴答”聲。
“真的小了!”
離門口最近的一個幸存者驚喜地喊道,
他幾步沖到門口,一把拉開用獸皮充當的門簾。
一股夾雜著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氣涌了進來,驅散了滿屋的煙火氣。
眾人紛紛涌到門口向外望去。
只見那道連接天地的漆黑“雨墻”早已消失不見,
天空雖然依舊陰沉,但云層明顯變薄了,露出了底下灰蒙蒙的天光。
持續了幾天的毀滅級暴雨,終于要停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讓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無法抑制的笑容。
葉飛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秦楓,咧嘴一笑,聲音響徹了整個樹冠城。
“秦楓!”
“雨停之后,咱們是不是...就該動身去殺那真正的沼澤之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