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內,光線昏暗,
只有幾縷蒼白的天光從被獸皮覆蓋的洞口縫隙中擠進來,勉強驅散了些許黑暗,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魚腥味,
夏可,
一條胳膊用獸皮條和一根粗大的海獅肋骨牢牢固定著,吊在胸前,
鄭浩宇的情況更慘,他的左腿以一個別扭的角度伸直,
同樣用獸骨和布條做了簡易的夾板,連動彈一下都齜牙咧嘴,
冰冷的地面上鋪著厚厚的苔蘚和獸皮,
但依舊無法完全隔絕刺骨的寒意!
兩人沉默著,洞內只有偶爾響起的,因疼痛而發出的抽氣聲,
這種死寂,比窗外的風雪更讓人心頭發冷!
“我就跟你講嘛!我們兩個怎么可能打得過那個遺跡守護者啦!”
終于,鄭浩宇忍不住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和懊惱,
濃重的灣省腔調在小小的冰洞里回響,
“你看看,一個照面都不到,我們就直接被人家一口氣吹飛了欸!
現在好了,一個斷了胳膊,一個斷了腿,
我們倆這下真的成了‘絕代雙驕’了哦!”
他雖然在抱怨,但語氣里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更像是一種自嘲,
夏可用那只完好的右手,費力地撓了撓后腦勺,
臉上閃過一絲不好意思,
“我看全球公告里,那個秦楓、還有葉飛什么的,不是都能干掉守護者嗎?
我還以為就是個血厚一點的大號野怪,
想著我們倆配合,沖了就完事兒了嘛……”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有些底氣不足...
那場戰斗,現在回想起來都讓她心有余悸,
她們甚至都沒能靠近那扇巨大的石門,
僅僅是那頭盤踞在門前,如山巒般巨大的白色巨熊形態的守護者,
從鼻孔里噴出的一股氣流,就裹挾著冰晶和風雪,
將他們如同兩片樹葉般輕易掀飛,狠狠砸在遠處的冰壁上,
若非兩人反應快,在半空中護住了要害,
此刻恐怕已經不是骨折這么簡單了,
全球直播間里,
關注著這兩位“冰原獨苗”的觀眾們,也從最初的激動和期待,變成了滿屏的“哈哈哈”和“心疼”。
【笑死,年度最佳作死現場!別人打遺跡是開團,他們倆是送人頭!】
【那可是遺跡守護者啊!沒看秦神他們都是組了豪華車隊才去推的嗎?
這倆倒好,一個突擊手,一個醫療兵(指企鵝),就敢去沖BOSS了!】
【灣省小哥:我真的會謝!本來以為是冰原求生,結果是極限運動!】
【雖然但是,這妹子是真勇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是虎有點大...】
【別說了,看著都疼,還好人沒事,不然龍國選手就要減員兩名了!】
鄭浩宇無奈地嘆了口氣,靠在冰壁上,苦笑著搖了搖頭,
“人家是人家,我們是我們啦!
你也不聽聽那些名字,秦楓、葉飛,一聽就是主角模板好不好!
再看看人家身邊帶的各種野獸寵物,我們帶了什么?
帶了一只除了‘嘎嘎’叫,就只會用屁股對著人的傻鵝子!
根本就沒得比啊!”
他越說越覺得悲涼,
“我看啊,我們還是老老實實等吧,要么等我們搞清楚那扇破門到底有什么名堂,
要么就等龍國的大部隊過來支援。
就憑我們倆,還想去搞那個遺跡,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他一番話說完,感覺肚子更餓了,洞內的食物在三天前就已經見底,
“欸,對了,”
鄭浩宇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那只傻……咳,你那個戰友企查查呢!
從我們回來就沒看到它,不會是被那個守護者嚇跑了吧?”
“咱們倆不是都受傷了嘛,吃的也快沒了。”
夏可的表情卻很平靜,她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讓它去給我們捕魚去了。”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鄭浩宇愣了足足三秒,才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夏可,聲音都變了調。
“你說什么?!讓……讓那只企鵝去捕魚?!”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那只叫企查查的企鵝,
在他看來,除了能當個移動的萌物,
偶爾在夏可遇險時嘎嘎叫兩聲充當警報器外,簡直一無是處。
大部分時間,它不是在發呆,就是在梳理自已的羽毛,
或者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自已和夏可進行“軍事演習”。
讓它去捕魚?
那不等于肉包子打狗?
恐怕它自已先成了哪條海獸的點心了!
“你開玩笑的吧!它會捕魚?”
鄭浩宇的表情寫滿了不信。
“當然會!”
夏可仰起小臉,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驕傲,
“我們家企查查可是最聰明的企鵝!”
“最好是啦……”
鄭浩宇小聲嘀咕了一句,挪動了一下受傷的腿,
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也懶得再爭辯,
他現在只感覺又冷又餓,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燒,空得發慌,
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饑餓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消磨著他們的意志,
洞外的風聲越來越大,像是野獸的咆哮,
讓這小小的庇護所顯得愈發孤單和脆弱,
就在鄭浩宇餓得眼冒金星,開始思考那身厚厚的獸皮能不能啃的時候……
“沙……沙沙……”
一陣細微的、不同于風聲的摩擦聲,從洞口的方向傳了過來。
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冰洞里,卻清晰得如同在耳邊響起!
“誰?!”
鄭浩宇的身體瞬間繃緊,顧不上腿上的劇痛,
右手已經摸到了身邊那根磨尖的海獅獠牙。
夏可的反應同樣迅速,她用那只沒受傷的手,一把抄起了地上的骨矛,
身體前傾,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眼神銳利地盯著那片充當門簾的獸皮。
難道是那頭守護者追過來了?
還是有其他的掠食者,聞到了他們身上的血腥味?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別說是守護者,就算來一頭普通的海獅,他們都必死無疑!
“沙沙……”
聲音更近了,似乎就在門外!
鄭浩宇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手心的汗水讓冰冷的骨牙都變得有些濕滑,
就在這時,那塊厚重的獸皮門簾,被從外面頂開了一條縫。
一個圓滾滾、黑白相間的身影,笨拙地從縫隙里擠了進來。
是企查查!
它身上還沾著未化的雪花和冰晶,圓滾滾的身體左右搖擺,
邁著標志性的小短腿,看起來有些滑稽,
鄭浩宇剛松了一口氣,準備開口嘲諷兩句,
可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只見企查查的扁嘴里,正死死地叼著兩條還在活蹦亂跳的冰魚!
那兩條魚個頭不小,銀色的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光,
尾巴還在用力地甩動,拍打在企查查的臉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但企查查渾然不顧,它只是邁著勝利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夏可面前,
然后“噗”的一聲,將嘴里的兩條魚吐在了地上。
做完這一切,它還人性化地晃了晃腦袋,用翅膀拍了拍胸脯,
挺起胸膛,發出一聲響亮而驕傲的——
“嘎!”
鄭浩宇徹底石化了,他張著嘴,
看看地上活蹦亂跳的魚,又看看那只正歪著腦袋,
仿佛在等待夸獎的企鵝,感覺自已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這……這只傻鵝子,
它……它真的抓到魚了?
“看到了吧!”
夏可的下巴驕傲地揚起,她用完好的手,愛憐地摸了摸企查查的腦袋,
語氣里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就說,我的企查查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企鵝!”
鄭浩宇嘴角抽了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很快,冰洞里就升起了一小簇珍貴的火焰,那是他們用僅剩的引火物和苔蘚點燃的。
兩條冰魚被架在火上,油脂被高溫逼出,滴落在火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一股難以言喻的焦香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鄭浩宇和夏可一人分了一條,連魚骨頭都嚼碎了咽下。
當然,功臣企查查,也分到了一大塊最肥美的魚肚子肉。
吃飽喝足,身體的暖意驅散了寒冷,也讓兩人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
“接下來怎么辦?”
鄭浩宇一邊剔著牙,一邊看向夏可,
“我們的傷沒個十天半月好不了,食物和燃料都是問題,
總不能一直指望……呃,指望企查查吧?”
夏可也蹙起了秀眉,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
靠一只企鵝養活兩個傷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