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論馬匹的絕對爆發力,后面那五六匹巨馬確實占優!
而且是巨優!
它們蹄聲如雷,步幅極大!
雙方的距離在最初的兩公里內被飛速拉近!
但騎馬,
可從來不只是拼畜生的腳力!
這些歐洲大漢空有蠻力,
兩條腿根本不懂如何配合馬腹的律動,
在極其顛簸的無鞍馬背上,五人被顛得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只能死死揪住馬鬃,毫無平衡可言!
馬德昌卻悠哉的趴伏在馬背上,
盡管耳邊的風聲呼呼作響,
但絲毫不影響他聽著后方的動靜,冷笑連連,
想跟老子玩速度?
那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么叫草原的王者!
他專挑地勢起伏最大的坑洼地帶走,
黑風對草原地形了如指掌,
每一次落蹄都極其精準地避開土包和旱獺洞!
反觀后面五位,直接遭了重!
跑在最左側的倒霉蛋被一根低垂的粗壯枯枝當面抽中,
“啪”的一聲脆響!
臉上橫飛出一道血口子,
慘叫著栽下馬背,被后方的馬蹄踩個正著!
另外幾人也被坑洼地形絆得速度銳減,連方向都快分不清了!
“老東西!你跑不掉的!”
“停下受死!留你個全尸!”
身后的追兵依舊怪叫著,
其中一人甚至甩動著帶倒刺的鎖鏈,試圖纏住黑風的后腿!
馬德昌微微側頭,
用余光掃了一眼身后那幾頭呼哧帶喘的巨獸,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群只會傻跑的蠢貨,白瞎了這幾匹好馬!”
如果是平地賽跑,
黑風或許真不是這些怪物的對手!
但這可是草原!
遍布著旱獺洞、暗溝、灌木叢和濕滑泥沼的野地!
“黑風,左拐!進亂石灘!”
馬德昌低喝一聲,
雙腿極其細微地調整了一下施力點,
早就和他心意相通的黑風,在高速奔跑中極其突兀地來了個九十度急轉彎!
這一轉,毫無征兆!
馬德昌整個人幾乎貼著地面滑行而過,完美的離心力控制讓他穩如泰山!
可后面那幾個追兵就慘了!
他們仗著馬力強橫,一路橫沖直撞,
根本沒料到前面這老頭敢在這么快的速度下急轉彎!
“法克!”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追兵驚恐地大罵,
他胯下的變異戰馬雖然力量大,但因為肌肉過于膨脹,靈活性大打折扣,
慣性裹挾著巨大的身軀直挺挺地沖了出去,根本剎不住車!
“轟!”
一聲巨響!
那匹變異戰馬連人帶馬狠狠撞進了一片亂石堆里,
馬腿被石縫卡住,發出了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馬背上的追兵更是飛出去十幾米遠,
腦袋磕在石頭上,當場就沒了動靜!
“第一個!”
馬德昌頭都沒回,心里默數了一個數,
剩下的幾個追兵嚇了一跳,連忙勒馬減速,
原本緊密的追擊陣型瞬間亂了套,
“別慌!繞過去!他那是死路!”
領頭的追兵氣急敗壞地吼道!
然而,噩夢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馬德昌給這群自以為是的歐洲精銳,上了一堂生動的“草原騎術課”!
他利用黑風靈巧的身形,專門往地形復雜的地方鉆,
一會兒是遍布荊棘的灌木林,黑風左閃右避,皮毛都沒蹭破一點,
后面的追兵卻被刮得滿臉血痕,嗷嗷直叫!
一會兒又是看似平坦實則松軟的沼澤邊緣,
馬德昌憑借經驗輕巧掠過,
后面的變異重馬卻深一腳淺一腳,陷進去拔不出來,急得原地打轉!
五六個追兵,還沒摸到馬德昌的衣角,
就已經折損了兩個,剩下三個也被遛得人仰馬翻,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這老東西……是鬼嗎?”
“不行了!馬要廢了!這該死的畜生口吐白沫了!”
領頭的追兵看著胯下那匹原本威風凜凜、
此刻卻渾身顫抖、鼻孔噴血的變異戰馬,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些馬雖然爆發力強,但耐力不好,
他們又沒有帶凈化獸的肉用來補充,
被這么一通折騰,心臟早就超負荷了!
前方,
馬德昌勒住韁繩,讓黑風停在一處高坡上,
此時的他,連大氣都沒喘幾口。
他調轉馬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三個狼狽不堪的追兵,手中的長矛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咋不追了?”
馬德昌那沙啞的聲音順著夜風飄下來,帶著一股子氣死人不償命的嘲弄:
“剛才不叫喚得挺歡嗎?來啊,爺爺我就在這等著,咱們接著遛!”
“你——!!”
領頭追兵氣得胸口發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追?
那什么追?
馬都快累死了,人也被顛散架了,
再追下去,恐怕真的要全軍覆沒在這荒郊野嶺!
“撤!回去叫人!”
領頭追兵怨毒地瞪了馬德昌一眼,咬牙切齒地調轉馬頭,
帶著僅剩的兩個手下,灰溜溜地往回跑,
看著三人狼狽逃竄的背影,馬德昌沒有追擊,
他很清楚,自已的黑風也早已經到了累壞的邊緣,
一旦對方大部隊壓上來,或者再來兩匹馬,
自已這把老骨頭交代了事小,耽誤了秦楓的大事才是罪過!
“可惜了,要是年輕個二十歲,今晚這幾個腦袋,爺爺我都收了。”
馬德昌啐了一口唾沫,伸手拍了拍黑風滿是汗水的脖頸,眼里滿是心疼。
“老伙計,受累了!回去給你加餐,上好的草料!”
馬無夜草不肥!
他深知這個道理!
黑風哼唧著蹭了蹭他的手掌,
馬德昌翻身下馬,牽著韁繩,借著夜色的掩護,
繞了一個大圈,悄無聲息地朝著張家兄弟藏身的地方摸去,
回到藏身點時,
張剛和張磊兩兄弟死死攥著削尖的木棍,
蹲在一個廢棄的旱獺洞旁,
旁邊是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兩個倭國俘虜,
兄弟倆手心里全是滑膩的冷汗,
遠處的火光和隱約傳來的慘叫聲,讓他們的心臟跳到了嗓子眼!
看到馬德昌毫發無傷地回來,兩兄弟眼淚差點掉下來!
“馬爺!您可嚇死我們了!”
“剛才聽那邊殺聲震天的,我們還以為……”
“以為我這把老骨頭埋那了?”
馬德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想收我馬德昌的命,閻王爺還得再派幾個厲鬼來,這幫洋鬼子還不配!”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接過張剛遞來的水壺猛灌了幾口,順手扯過一把野草擦拭長矛上的血污,
隨后三言兩語把沖營的過程交代了個底朝天,
雖然語氣稀松平常,
但兩兄弟聽得直咽唾沫,背脊發涼!
五十人的火力網,進出自由,
這哪是求生,這簡直是單方面軍演!
張磊一臉崇拜,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滴個親娘嘞!馬爺,您……您這是把五十人的大營當自家后花園逛啊!
單槍匹馬殺個七進七出,您是趙子龍轉世吧?”
“別瞎說!”
張剛激動得滿臉通紅,反駁道,
“趙子龍那是小說!馬爺這可是全球直播的現場教學!這叫純純的技術碾壓!”
“行了,別拍馬屁了。”
馬德昌把長矛插進土里,神色變得極其冷峻,
“夜里摸營那是占了天時地利的便宜!
真要是大白天正面撞上,五十把弓弩齊射,神仙也得歇菜!
而且這幫人手里養的馬爺不是善茬!”
最關鍵的是,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沖著遺跡去的!”
“對了!”
他忽然看向張剛那鼓囊囊的背包,出口問道:
“交代你們辦的正事,干得怎么樣了?牛糞馬糞撿夠數沒?”
“管夠!”
張剛拍了拍背包,發出沉悶的聲響,
“曬干的糞塊加上濕草,別說五道濃煙,十道都不在話下!
只要火一折騰,保證這煙直沖云霄!”
話剛說完,張剛臉上又浮現出濃濃的憂慮,
他搓了搓手,壓低聲音:
“可是馬爺……這荒山野嶺的,火一點,煙一冒,秦神他們確實能看見咱們的位置,
可剛才那幫歐洲散兵不也不是瞎子嗎?
他們要是順著煙摸過來,咱們怎么頂得住?”
馬德昌橫了他們一眼,
布滿風霜的臉上透出一股老狼護崽的狠厲!
“怕啥?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他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草屑,
“老規矩,真到了放煙的時候,你們倆找個隱蔽的坑趴窩裝死,連大氣都別喘!
我騎著黑風去把那幫孫子溜開!”
“不行!這太危險了!讓我們去吧!我們騎馬去引開他們!”
張磊急眼了,
馬德昌毫不客氣地打斷,但眼神卻柔和了幾分:
“行了!就你們倆那三腳貓的騎術,上了馬不自已摔死就得燒高香!
按我說的做,先把命保住,等大部隊過來收網!”
兩兄弟眼眶微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馬德昌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行了,不用婆婆媽媽的,看好這兩個倭寇,也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