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千年老桃樹上。
共結(jié)著三十六枚仙桃,每一顆都是世間有價無市的天材地寶,蘊含驚人的靈性物質(zhì)。
一枚下肚。
便抵得上尋常散修武者五六年的苦修。
楊安先是一口氣連吃了五枚恢復之前的消耗,又拿了十來顆枚仙桃收入儲物袋中留作備用。
剩下的桃子他也受用不下。
盡數(shù)留給阿蘭她們滋養(yǎng)身軀。
服下九轉(zhuǎn)仙藥,花月憐的氣色穩(wěn)步好轉(zhuǎn),肉身與神魂都已穩(wěn)固,接下來,便該去救公主了。
楊安看向阿蘭。
“阿蘭你一直陪在公主身邊,公主現(xiàn)在在哪你應(yīng)該知道吧。”
阿蘭道:“知道。”
脫口而出一個讓楊安頗為意外的地名。
劍氣鐵山。
還真是無巧不成書,附身的魂魄一直讓他前往的地方,居然就是公主身在之處。
回想起公主在劍氣鐵山時的遭遇。
梅蘭竹菊四位女官恨的攥緊小拳頭,終于找到給她們做主的人一樣,嘰嘰喳喳的圍在楊安身邊告狀
“郎君,你不知道他們有八個人!卑鄙無恥,八個人聯(lián)手一起打公主一個!”
“上官云珠、皇甫獵、孔舞他們沒一個好人,尤其是上官云珠,她最歹毒,公主的胳膊都讓她弄斷了!”
“公主堅持不了多久了,郎君我們快過去吧!”
四位女官心急如焚。
吳桐、林奴也齊齊站起身,崔家兄弟聽到公主此時的情況如此危急,也跟著站到了一起,想要盡一份力。
九轉(zhuǎn)仙藥的丹香還有仙桃的滋養(yǎng)。
楊安一行人的傷勢盡愈、狀態(tài)全滿,目光灼灼地盯著楊安,只等他一聲令下,便要殺向劍氣鐵山,救援公主。
可在眾人氣勢如虹的目光中。
楊安卻搖了搖頭,“不行。”
不行?為什么不行?
阿蘭愣了一瞬,深知楊安與公主的情誼,絕不相信他會坐視不管,疑惑的問道:“郎君,可是另有計劃?”
楊安正要回話。
憋著一口氣要跟楊安較量一番的崔文禮攥緊拳頭,怒聲喝道:“楊安!你也是公主麾下!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此刻公主身陷險境,你為何不率眾馳援?莫非你……”
“我何時說過不救?”
楊安打斷了他的話,望向阿蘭等人道:“圍攻公主的,有八位紅金靈尊,全是頂尖高手,就算是滿滿,也不是他們其中一人的對手,你們?nèi)チ耸侨ニ退馈!?/p>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潑在了他們頭上。
沒錯。
他們現(xiàn)在的人是很多。
可正如楊安說的那樣,修有序列神相的紅金靈尊與尋常修士之間的差距,有如天壤之別,他們別說救公主了,連連炮灰的作用都比不上。
崔文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梗著脖子道:“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看著他們殺了公主嗎?!”
“當然不能看著。”
楊安早就做好打算了,他平靜的道:“阿蘭滿滿帶著大家留在此地,照顧好花月憐,公主那邊我一個人去。”
一個人去?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如遭雷擊。
那邊可是有八位紅金靈尊,縱使楊安神通蓋世,可孤身一人闖進去,和送死又有何異?!
阿蘭嘴唇翕動,有心勸阻。
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楊安剛才那番話,她已經(jīng)在公主那里聽過一次了,在上官云珠、皇甫獵這群世家天驕面前,他們進入戰(zhàn)場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全是累贅……
就連一直憋著勁想和楊安一較高下的崔文禮,此刻也閉上了嘴,他在心中叩問自已,面對八位紅金靈尊,有膽量像楊安這樣孤身前往嗎?
崔文禮猶豫了……
“表哥哥!你不能去啊!”
宋延嫵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拽著楊安的衣袖不肯松手,生怕他不知其中兇險,提醒道:“那可是八位紅金靈尊!”
“法王之下最強的一批人!”
“表哥哥你會死的,我不要你去!嚶嚶嚶,人家不要跟表哥分開!”
“那好辦,表妹你跟我一起去。”楊安寵溺的看著她。
宋延嫵:?
我把你當表哥哥,你拉我當墊背的?
“突然想起來,我鑰匙落家里了。”宋延嫵往后退了兩步,拔腿要跑。
楊安一把薅住了她的脖頸。
宋延嫵蹬著小腳丫試圖從楊安手中掙脫,“表哥我就是個廢物,我連靈尊都沒有,戰(zhàn)斗余波都能震死我,表哥帶我去是浪費力氣!”
楊安正色道:“你可是我最喜歡的表妹,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已。”
“不只是我,表哥你去了也沒用,其他人先不說就皇甫羽那個瘋子,可是地榜第一高手,從來沒人見過他全力出手,表哥你打不過他的!”
“沒事,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有表妹在身邊,我什么都不怕。”
宋延嫵麻了,欲哭無淚道:“表哥,我可是你最疼的妹妹啊,我都那么乖了,你總不會還信不過我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楊就是信不過她。
“公主那邊情勢危急,就這么定了。”楊安斬釘截鐵,一字一句不容置疑,把宋延嫵扔到旁邊等著,楊安轉(zhuǎn)身將兩位好兄弟叫到了一起,有點事囑咐他們。
吳桐林奴跟了上去。
三人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吳桐輕松笑道:“云深讓我們跟你一起去吧,我這骰子天賦,運氣好時還是挺厲害的,就算是崩死幾個雜兵,也能幫你分擔一點。”
林奴沒有多言。
但那堅實的眼神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楊安心中生有暖意,不過還是沒有答應(yīng)吳桐,他取出兩樣早已準備好的東西,一人一個交給他們。
“云深,這是什么東西?”
吳桐接過盒子,順手就要打開,才掀開一角,紅金色的兇戾神光就從盒子里溢出!
啪——
楊安一把按住盒子,可那兇神惡煞的霸道氣息,還是讓吳桐心驚膽顫。
“這種氣息?”
額頭大汗淋漓的他猜到了盒子里放著的是什么東西,吳桐努力壓下難以想象的震驚,“這是……四十八尊序列神相?!”
沒錯。
楊安交給吳桐的正是從邪佛子身上繳獲的序列神相,【三惡業(yè)羅漢】
最開始他想留給花月憐。
此神相以貪、嗔、癡三魔為根基,催動佛魔殺敵,功防一體無需使用者近身廝殺與小月憐的風格不合。
反倒十分適配吳桐的抽獎天賦。
三只魔佛不斷的刷抽獎次數(shù),不管哪只,只要搖到十,猛唑一口誰能受得了?
“楊安,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吳桐忙要退還。
楊安早料到他會如此,笑道:“不是送給你的,這神相是白蓮教重寶,你就算想要也沒門,回頭幫我把這神相交給花月憐,不過……”
他話鋒一轉(zhuǎn)
“順手修煉一下也是可以的。俗話說得好,過過手,一把油,這神相既然過到咱們手里了,不練白不練。”
白得的機緣,不修是傻子。
聽楊安這樣說罷,吳桐奸笑起來,心中的芥蒂消散將放著神相圖的盒子貼身放好后,他拍著胸脯保證道:“義父放心,孩兒定會把這東西親手交給月憐義母!”
楊安心中思忖。
四十八尊直通法王的序列神相。
一個蘿卜一個坑。
邪佛子死了,神相圖沒了,濁派這次損失不輕,尊神相送到月憐手里就等于落在清派手里,此消彼長,我們清派今后就有壓制濁派的硬資本,如此也能報答凈月菩薩的知遇之恩。
林奴這會也打開了布袋。
里面放著一張獸皮,拿出來展開,上面寫著一行行蠅頭小字,似乎是什么功法。
仔細的看了一眼開頭。
其中蘊藏無窮變化與深奧道韻便震的他頭昏腦脹、眩暈不止。
這是什么功法?
何等品級,竟只看一眼便會如此?
林奴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楊安送給林奴的功法,正是自已所修的那門無名功法,“林兄,你資質(zhì)非凡,在我所見之人中足以名列前茅。這門功法,你只要沉下心花時間打磨,定然能修至大成。”
“你千萬切記。”
“法王之前,絕不可將此功法暴露半分,不然必招來無法想象的殺身之禍。”
很少見楊安有如此嚴肅的時候。
林奴心中一凜,合起獸皮舉手立誓,“我林奴,若泄露此功法一字,必不得好……”
“我信你。”
楊安按下他舉起的手。
如此序列神相、無名功法都交代得差不多了,他略一沉吟,崔林兩位大人的事,若是此時不說以后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楊安將崔萬州林業(yè)平死的死訊告知了他們,“崔大人、林大人都是鐵骨錚錚的好漢,是大夏的棟梁,他們直到死也沒向皇甫淵低過頭,若非他們我也死在云嶺山了。”
他頓了頓看向林奴。
“林將軍,最后托我轉(zhuǎn)告林兄,你大名叫做林如意。”
林如意。
林奴默然片刻,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楊安道:“此事,還望林兄日后尋機,告知崔家兄弟。”
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了。
帶著林奴、吳桐回到阿蘭等人身邊,楊安看向阿蘭還有滿滿,“這里就拜托你們了。”
阿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手心的痛卻比不過心里的痛,她欠身行禮道:“郎君放心,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絕不讓這里出半點亂子,絕不讓您有后顧之憂!”
滿滿覺得手里的桃子都不甜了。
噔噔噔跑到楊安身邊,緊緊抱著他的腿不肯松開,楊安揉了揉滿滿的小腦袋,將她扔回阿蘭懷里。
“走了。”
眾人的目光中。
楊安拽著宋延嫵準備離去,宋延嫵耷拉著腦袋,小聲嘟囔,“表哥……我能不去嗎?”
看著她也不說話。
宋延嫵:……
哎,去就去吧……說不定不僅死不了,還能在表嫂那兒混點好感呢。
自我安慰了幾句。
她才縱身躍起,化作一只九頭鳥,展翅懸在半空,楊安翻身躍上鳥背,九頭鳥長鳴一聲,載著他朝著隧道外飛馳而去。
望著他們身影一點點消失在隧道口。
眾人身后,方才一直笑嘻嘻的吳桐垂下腦袋,圓滑如他豈會聽不出,楊安剛才是在跟他們托付后事。
吳桐雙手緊緊捂住自已的臉。
滾燙的淚珠。
還是不受控制地從指縫間一顆顆掉落。
林奴道:“你哭了?”
“沒有……”吳桐死死咬著牙關(guān),想要把哭腔憋回去,卻更加哽咽了,“我……我只是有點不甘……有點痛恨自已……為什么這么弱,弱到連跟他一起死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我再強一點。”
“如果我是靈尊,林兄你說……會不會不一樣?”
林奴也不知道。
因為他的臉上,也早已滿是淚水。
……
宋延嫵化作九頭鬼車,速度快得驚人,載著楊安不過片刻,便飛出萬寶宮,抵達玉化仙宮的第四重宮殿。
洗塵池。
剛踏入此地一股股極寒之氣從四面八方狂涌而來。
那寒意不似尋常冷風。
更像無數(shù)根淬了冰毒的細針,順著毛孔往里鉆,直刺骨髓、凍僵經(jīng)脈、連神魂都要被凝固。
剛踏入此地。
楊安打了個寒噤,只覺渾身一僵,眨眼間血液都要結(jié)冰,他連忙運轉(zhuǎn)金剛伏魔神通,同時催動炙雀神相。
轟的一聲。
熾熱真火轟然騰起,才將侵入體內(nèi)的寒氣全部焚化。
“表哥哥!救我呀!”
宋延嫵的求救聲顫抖,楊安低頭看去她半邊身軀的羽毛都掛上了幾層寒霜,羽枝脆如冰棱,飛行也開始搖晃不穩(wěn)。
表妹是相當重要的交通工具。
可不能這樣就沒了。
楊安將掌心按在宋延嫵的后背,一口氣往她體內(nèi)注入大量的靈性物質(zhì)。
九頭鬼車五行屬火。
得了楊安的靈力相助,宋延嫵催動真火,花了一點時間后也是燒干凈了那些寒氣,楊安灌入的靈性之力并未耗盡。
還剩下不少在她經(jīng)脈流轉(zhuǎn)。
讓她的境界修為往前踏了一小步,宋延嫵頗為高興,嬌滴滴道:“表哥哥真厲害,給人家那么多,都要裝不下了~”
楊安掃過周遭。
羽化仙宮的第四座宮殿,四面水天相接,只有片看不到邊際的寒潭,刺骨的寒氣全是從寒潭中散發(fā)出來的。
附近沒有一個活人。
只有零星的幾個散修武者凍成晶瑩堅冰,靜靜漂浮在寒潭水面,隨波輕輕晃動。
宋延嫵道:“傳說這里是羽化仙宮的主人沐浴之處,表哥你說這里會不會也藏有什么寶物。”
“這地方有點邪乎,趕緊往前飛!”
楊安呵斥一聲,宋延嫵更開心了,紅著小臉蛋加速往前飛。
流云寒氣從左右劃過。
宋延嫵載著楊安一路深入,越滲入洗塵池周遭的寒意越甚。
抵達洗塵池中央后。
四周的寒氣已然濃郁到實質(zhì)化,每飛一步都要穿過千百冰刃十分痛苦,“表哥哥!”宋延嫵修為不夠了,雙翼一顫差點從空中墜落。
楊安催動炙雀神相。
漆黑的火焰靈力滾滾涌出,化作一輪黑色大日,將他與宋延嫵盡數(shù)包裹在內(nèi)。
嗤嗤聲響,白煙滾滾如云。
黑色大日出現(xiàn)剎那便將十丈范圍的寒氣焚燒。
洗塵池中散發(fā)的寒氣太過厲害。
宋延嫵不敢在此處停留加速疾馳。
又往前飛了十幾里。
砰砰砰砰——
激烈的神相碰撞之聲傳來。
感受到從不遠處氣息。
楊安胸口處的那道血色靈紋驟然亮起,封印其中的修羅神相,如遇到天敵般躁動起來,不斷催促著他。
去廝殺,去吞噬!
……
……
……
給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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