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龐興吉的臉上已經沒有半點血色,并且疼的齜牙咧嘴,為了防止大聲喊叫出來,只能咬著自己的一條胳膊。
林平用余光看了龐興吉一眼,暗語道:當年關云長的刮骨療傷也不過如此吧!
說實話,對于這種硬漢行為林平是佩服的,趁著大牛等人去找羊腸子又在龐興吉的傷口涂了些白色的藥粉。
不多時,龐興吉覺得傷口處有些麻木,疼痛感減緩了大半,甚至可以靜下心來看林平的一舉一動。
這些白色粉末是上次給王小娥動手術剩的麻沸散,作為一名專業的醫生,林平必須隨時攜帶,如今總算是又派上了用場。
“羊腸子來了?!?/p>
李明軒雙手捧著正在滴血的羊腸子火急火燎的跑過來,他自然知道事情的緊急程度。
林平用特制的手術刀把羊腸子上的脂肪刮掉,然后利用左眼的放大功能切下一條極細的羊腸線。
“郡主殿下,極樂堂李當家來了?!?/p>
負責邀請熊齊天的那名士兵急聲道,馬背上是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手里提著一個古木箱子,神色看上去有些慌張。
此人名為李永年,乃極樂堂二當家,尤其擅長治療一些外傷,外界甚至傳聞,他的醫術不比熊齊天差,所以說,能請到李永年,龐興吉活命的機會也就大了數倍。
一路上,士兵快馬加鞭,同時把龐興吉的情況大體說了一下。
李永年神色頓時大變,他知道這種噴血的方式意味著什么,也曾經眼睜睜的看著傷者死去,自己卻沒有一點辦法。
雖說這件事情有些久遠,這些年李永年的醫術也有所精進,但他仍然沒有多少把握,況且,他知道這類傷者堅持不了一炷香的時間就會死去。
所以說,在李永年看來,如今的龐興吉應該已經是個死人。
然而,當他下馬之后卻發現龐興吉正面無表情的盯著一名年輕人。
“李當家求您趕快救救我們家將軍吧!”
一名士兵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到。
在士兵心目中賈治的醫術高超,可如今連賈治也束手無策,足以說明龐興吉的傷情嚴重,沒人指望林平這個敗家子能起到作用,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李永年的身上。
“李大夫,龐興吉他……”
江云纓恭敬的迎接道,臉上卻皺著眉頭,似乎有話要說。
江云纓畢竟見多識廣,不認為林平是在虛張聲勢,那嚴肅的表情是騙不了人的。
且不說林平能不能救活龐興吉,他卻是真想救活龐興吉。
原本江云纓也沒報多少希望,但是對方那嫻熟的手法,繁瑣的過程,分明就是杏林里的名醫,這讓江云纓又看到了希望。
所以說,她不想讓李永年打斷林平,又不好意思直接說出來,免得讓對方臉上無光。
身為名醫,李永年心里想的都是傷者,原本以為龐興吉已經流血身亡,如今見他好好的躺在地上頓時又燃起一絲希望,腦海中浮現出各種治療的手段。
正當一套繁瑣的治療手段要在腦海中成型的時候,突然被一道意念打斷,李永年疑惑道:龐將軍傷口的鮮血是如何止住的?
這些年來,李永年潛心研究治療重度傷口的方法,也有了不少成果,唯獨不能立刻幫傷者止血。
李永年疑惑的目光漸漸的轉移到龐興吉身上,不經意間發現聚精會神的林平。
此刻,林平正拿著一根極細的銀針在火焰上烘烤,自然是為了殺菌,他后悔當時沒有多制作一些高純度的蒸餾酒,也只能用高溫殺菌。
李永年小心翼翼的靠近兩步,屏氣凝神,生怕自己的呼吸聲打擾了林平,仔仔細細的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接下來,林平借助左眼的效果把羊腸線穿進針鼻。
然后把動脈血管的兩端捋直,終于開始了縫合手術。
看著林平用銀針直接穿過龐興吉的動脈血管,李永年嚇了一跳,心中暗語道:竟然把脈絡當成布匹進行縫合?這簡直是駭人聽聞!
李永年幾次三番的想阻止林平,又覺得他那一絲不茍的態度不像是開玩笑,于是耐著性子繼續看下去。
接下來林平的表現驚艷了所有人。
不及小拇指粗細的血管竟然被林平嚴絲合縫的接在一起,那均勻而細密的針腳甚至不能用肉眼察覺。
江云纓羞紅了臉,心里不停的嘀咕著:夫君這女紅活當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正所謂君子遠庖廚,更別說是女紅活,就算林平的刺繡名滿天下也不會受到一句夸贊,甚至會被一些文人鄙夷。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動脈血管已經被縫合完畢,林平也松了口氣,至此,手術已經結束了多半。
緊著,林平換了一根較粗的銀針,用棉線穿過針鼻。
用來縫合外部皮肉的手術線必須牢固,這樣才能讓傷口不至于崩開。
林平小心翼翼的把止血鉗撤掉,等了好久沒發現血管的縫合處崩開這才放心,也終于開始幫龐興吉縫合外部的皮肉。
看著銀針不斷的穿肉而過,眾人看著都疼,不由自主的揪著心,卻不敢打擾。
“竟然還能這樣!”
李永年醍醐灌頂的點點頭,一時間覺得自己這四十年白活了,潛心鉆研的醫術在這名年輕人眼中屁都不算。
皮肉的縫合不需要特別細致,須臾時間已經接近完成。
與此同時,林平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目空一切的境界忽然解除,這才發現一雙雙詫異的目光正在盯著自己。
旁人的目光他大可以不用在意,可對面這老頭一臉崇拜是什么意思?要拜師學藝嗎?
云纓親親那陰晴不定的臉又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看到我高超的醫術感到欣慰,也因此感到擔憂嗎?
“老子可是一名十足的敗家子!怎能不務正業的治病救人?”林平突然慌了,雙手也在發抖。
倘若江云纓重新對自己進行定位的話豈不是要被驅逐出城主府?
“不行不行……”
林平連忙搖頭,最后心生一計,銀針狠狠的插入龐興吉大腿深處,足有兩寸之多。
那些麻沸散被涂在傷口周圍,而銀針扎在深處。
龐興吉立刻疼的齜牙咧嘴,痛苦的慘叫一聲。
林平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挺胸抬頭,鼻孔朝天,冰冷的說道:“平爺不能白救你一命,今后你就是平爺的一條狗,對平爺惟命是從,端茶倒水,還要跪地磕三個響頭,承認自己實力不濟,還要給娘子磕三個響頭,懺悔自己擾亂軍紀。”
語罷,林平兩根手指頭捏著銀針在龐興吉的皮肉里轉了幾圈,頓時又是一陣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