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田勾啄木鳥啄食般的在地上磕頭,生怕林平這廝掉頭就走。
林平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故意裝出一副思索的樣子。
江云纓白了他一眼,輕聲問道:“那柳永何時給夫君下跪磕頭了?夫君到底會還是不會,就別賣關子了。”
江云纓自然知道林平這是在故意捉弄對方,磕頭就能有靈感?鬼才信呢!
事情弄到這番天地,倘若林平回答不出來的話就要給城主府丟人,所以說,江云纓不希望他越鬧越大。
“別說是磕頭,就算這廝給夫君跪舔,也找不到絲毫靈感。不過……”林平停頓了片刻,色瞇瞇的看著對方,繼續道“倘若娘子靠的更近一些,夫君必定靈感爆棚!”
林平這話的聲音可不小,故意說給旁人聽的,一來為了秀恩愛,二來為了讓田勾知道自己被耍。
不過,林平是在江云纓耳邊說的,故意做出神秘兮兮的樣子,就算旁人聽到,那也算偷聽,自然不好意思直接拆穿,于是乎,田勾仍在不停的磕頭。
江云纓玉指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卻還是主動靠的更近,大片的肌膚跟林平緊貼。
林平幸福的一陣抖動,頓時來了靈感,故意拉著長調道“這字……似乎……有些眼熟啊!”
哐當!
憤怒之下田勾用大了力道,額頭上立刻出現一個血泡,疼的齜牙咧嘴,暗中罵了林平千遍萬遍。
林平也不想為了一條小魚大費周章,索性放他一次,大聲道“上面是個明字,下面是個空字,此為日月凌空之意,若我記得沒錯應該讀作曌(照)。”
起初,眾人并不看好林平,認為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敗家子,斗大的字不識幾個,這番折騰無非是為了嘩眾取寵。
然而,這個解釋似乎有些道理,不少人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甚至暗中給他伸出大拇指。
田勾直接楞在原處,額頭緊貼著地面不敢起身,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林平當真認得,而且給出完美的解釋。
“不知在下的回答是否有誤?”林平恭敬的對著黃梁問道,對方可是當年的二甲進士,又在江城府任教多年,學識廣博,大抵能認識此字。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黃夢梁的臉上,等待著正確答案。
黃夢梁點點頭道:“郡馬爺的解釋絲毫不差。”
絲毫不差?
黃夢梁黃博士口中也會說出這個詞?
這可是莫大的褒獎,莫大的榮譽,林平立刻成了文人才子羨慕的榜樣。
“夫君,我怎不記得城主府的典籍中還有此字?”江云纓好奇的問道。雖說她主修武功,但也通讀了一些典籍,不曾對這個字有印象。
“廢話,這可是當年秦客專門為武則天造的一個字,你這武國通史當然沒有記載,想來田勾也是在機緣巧合的情況發現了這個字。”林平暗自想到,卻不知該如何給江云纓解釋。
“所以說,是娘子給的我靈感!”林平不要臉的回答道。
田勾如死狗般的爬起來,最后那點尊嚴已經蕩然無存,真后悔主動挑釁林平。
正當他準備灰溜溜跑掉的時候,林平滿臉笑容的走了過來,恭敬道“在下也曾偶然見過一句話,卻不知最后那字的讀法,還請主簿大人賜教。”
面對林平這真誠的笑臉,田勾有些不知所措,倘若他還有一點臉面的話,也會借機羞辱對方,而此刻只想盡量挽回一點面子,哪有拒絕的理由啊?
眼看田勾躍躍欲試的樣子,林平忙迭在宣紙上寫出一行小字“一府之尹,乃百姓之兲!”
田勾一看樂了,這可都是常用字,著急忙慌的讀道“一府之尹,乃百姓之……”
“這什么鬼?”田勾立刻拿出冒牌才子逢生僻字讀半邊的精神,暗自想道“王八?”
在場的多數都是冒牌才子,大抵都讀成了王八,遂是暗中冷笑。
江云宇灰頭灰腦的湊到林平身邊,差點搶了長姐的位置,輕聲問道“姐夫,你怎能當眾辱罵府尹是王八呢?”
說實話,江云宇是有些害怕的,畢竟對方人數眾多,且都是些權貴,就連他這個身份,也排不上數。
辱罵朝臣可是大罪,對方有足夠的理由緝拿林平,就連城主府也護不了他。
田勾怎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假裝不知情的通讀下去“一府之尹,乃百姓之王八!”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府尹的臉都綠了,他好歹也是個府尹,竟被公然罵做王八。
“林平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罵府尹大人是王八!”田勾后知后覺般的指責道。
眾人俱是疑惑的看著林平,心道:這廝傻了么?怎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林平你好大的膽子,本官與你無冤無仇竟是這般辱罵,不要以為有城主府罩著就可以為所欲為,來人,給我拿下!”府尹橫著臉上的肉皮,冷聲說道。
這就要好好辯解一下了,林平跟他怎會無冤無仇呢?
再者說,有城主府罩著還真就可以為所欲為。
眼看數十名衙役就要氣勢洶洶的沖進來,江云纓立刻攥緊了長劍,很自然的把林平護在身后,柔聲道“夫君別怕,有娘子在!”
這就沒錯了,有娘子在林平怕啥,但他不想用這種方式結束有趣的訂婚宴,心平氣和道:“府尹大人,您莫著急,這才哪到哪,怎就想著動用武力呢!黃博士您說對不對呢?”
黃夢梁不是傻瓜,早就看出這劍拔弩張的陣仗,本想趁機溜走,怎料再次被林平點名,也只能還大家一個真相,解釋道“此為天字,并非主簿大人口中的王八……
“什么?天字?”田勾嚇得褲子都濕了,一股騷味彌漫著整個大廳。
若真如此,林平這話的意思就是:一府之尹,乃百姓之天。
不僅沒有辱罵,反倒是極大的夸贊。
府尹臉色拉的老長,總不能逮捕夸贊自己的林平,只能陰沉著臉繼續道:“把田勾拉下去,杖責一百!”
杖責一百?
眾人唏噓不已,這可是要打斷三條腿的節奏,甚至讓田勾再也下不了床。
“饒命,府尹大人饒命啊!”田勾瘋狂的掙扎著,卻還是被幾名衙役分別抓著四肢舉過頭頂。
再然后就是一陣陣凄慘的叫聲。
“夫君不要太浪……”江云纓無奈的在林平耳邊說道,甚至替敵人擔心。
林平一扭頭,嘿嘿笑道:“有娘子在,孟浪點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