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那具龐大的火焰身軀,緩緩地轉(zhuǎn)動。
它那沒有五官的,空洞的“面部”,跨越了千米的距離,朝向了周國良等人撤離的那片高地。
那一瞬間。
遠在千米之外的周國良,正舉著望遠鏡,目睹了這絕望的全過程。
當他通過鏡片,與那個火焰怪物的“視線”接觸到的剎那。
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如同電流般傳遍全身!
他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一個無比清晰,無比恐怖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響。
它,發(fā)現(xiàn)我們了!
恐懼,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了高地上每一個人的心臟。
周國良身邊的副手和隊員們,雖然沒有望遠鏡,但他們也看到了那個恐怖的火焰怪物,轉(zhuǎn)向了他們所在的方向。
“跑!快跑!”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所有人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們轉(zhuǎn)身就想逃,想要離那個怪物越遠越好。
“都站住!”
周國良一聲爆喝,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跑?
往哪里跑?
在那種存在的面前,跑與不跑,有任何區(qū)別嗎?
那不過是讓他們的死狀,變得更狼狽一些罷了。
所有人都被他喝止了,他們僵在原地,臉色慘白,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們等待著那毀天滅地的火球,將他們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然而。
預想中的攻擊,并沒有到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自已必死無疑的時候,那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發(fā)生了。
遠處的廢墟中心。
那個身高近三米,如同神魔般的火焰怪物,它的身體,開始發(fā)生了變化。
它身上那熊熊燃燒的,狂暴的赤紅色火焰,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向內(nèi)收縮,凝聚。
流動的光焰,變得柔和。
龐大的身軀,在快速地縮小。
漸漸地,一個模糊的人類輪廓,從火焰中顯現(xiàn)了出來。
幾秒鐘后。
所有的火焰,都如同潮水般退去,盡數(shù)收斂回了那個人的體內(nèi)。
一個赤裸著上半身,渾身皮膚因為殘留的高溫而呈現(xiàn)出不正常潮紅的年輕人,出現(xiàn)在了戰(zhàn)場的中心。
正是顧凡。
“呼……哈……呼……”
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顯然,維持剛才那個“火焰君王”形態(tài),并且進行如此高強度的戰(zhàn)斗,對他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消耗。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再次穿透了千米的距離,穿透了彌漫的硝煙,精準地,落在了遠方高地上的周國良身上。
四目相對。
周國良在那雙依舊燃燒著淡淡橘紅色火焰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種極其復雜的情緒。
有疲憊,有茫然,有痛苦。
但更多的,是一種警告。
一種冰冷的,毫不掩飾的,帶著一絲厭煩的警告。
仿佛在無聲地說:不要再來惹我。
否則,下一次,毀滅的就不僅僅是一個莊園,一個直升機編隊了。
說完這句無聲的警告。
顧凡直起了身。
下一秒。
“呼——!”
橘紅色的火焰,再次將他的全身籠罩,形成一個人形火炬。
然后,在所有人驚駭?shù)淖⒁曄?,那個人形火炬,就這么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無影無蹤。
只留下,一片狼藉,滿目瘡痍,如同地獄般的山水莊園。
以及那幾堆還在冒著黑煙,燃燒著的直升機殘骸。
它們在無聲地訴說著,這里發(fā)生了一場極其恐怖的戰(zhàn)斗。
.............
夜風,帶著刺鼻的硝煙和燒焦的味道,吹過超凡事務(wù)局指揮部。
周國良帶著幸存的隊員們,回到了這里。
沒有人說話。
整個空間里,只有壓抑到極點的沉默,和傷員們無法抑制的痛苦呻吟。
周國良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點燃了一根煙,猛地吸了一口。
煙霧嗆入肺里,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卻絲毫無法緩解他心中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疲憊與空虛。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布滿硝煙、血污和恐懼的臉。
這些都是他親手挑選的,最精銳的戰(zhàn)士。
現(xiàn)在,他們中的許多人,永遠地留在了那片火海里。
這時。
副手將一份文件遞給他。
“局長……”
“傷亡……統(tǒng)計出來了。”
周國良的手,在接過那份文件時,無法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說吧?!?/p>
副手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們……犧牲十一人。”
“重傷二十四人……”
周國良的身體,不易察覺地晃了一下。
副手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繼續(xù)說道。
“還有……”
“戰(zhàn)區(qū)派來的‘利劍’空中突擊編隊……”
“全員陣亡?!?/p>
周國良手里的煙,無聲地滑落。
慘重。
他想過代價會很大,卻從未想過,會慘重到這個地步。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個如同神魔般的怪物,卻在他們所有人的注視下,安然無恙地消失了。
周國良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xiàn)出那個三米高的火焰君王,浮現(xiàn)出它揮手間便毀滅一切的恐怖畫面。
一股源自靈魂的寒意,讓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凍結(jié)。
那樣的存在……
真的是人類可以“獵殺”的嗎?
就算……就算真的能成功,又要付出怎樣無法想象的代價?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的加密通訊器,發(fā)出了急促的震動。
周國良拿出通訊器,屏幕上顯示著一條信息。
信息的內(nèi)容很簡單。
——立刻召開最高級別緊急會議。
周國良關(guān)掉通訊器,將那份傷亡報告,死死地攥在手里。
他抬起頭,對副手說道。
“這里交給你了?!?/p>
“安撫好兄弟們的情緒,全力救治傷員。”
“是,局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