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市。
大夏帝國南境最大、最繁華的沿海都會。
此刻,這座往日里車水馬龍,充滿活力的城市,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所籠罩。
【國王】組織的攻擊預告,像一場超級海嘯,席卷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市中心,巨大的廣場屏幕上,不再播放商業廣告,而是二十四小時滾動著紅色的緊急通告。
【緊急通知:由于受到不明恐怖組織襲擊威脅,南江市即刻起進入一級戰備狀態!請全體市民保持冷靜,按照社區安排,有序撤離至內陸指定安全區域!】
刺耳的防空警報,一遍又一遍地在城市上空回蕩。
街道上,再也看不到悠閑的行人,取而代之的,是滿載著市民,向城外瘋狂駛去的私家車和政府統一調配的大巴車。
車流堵塞了每一條出城的道路,焦躁的鳴笛聲此起彼伏。
穿著厚重防護服的士兵,荷槍實彈,在每一個關鍵路口設立關卡,維持著撤離秩序。他們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緊張和凝重。
天空中,一架又一架涂著帝國軍徽的戰斗機呼嘯而過,帶起尖銳的音爆。
海面上,龐大的驅逐艦和護衛艦組成戰斗編隊,封鎖了整個港口,黑洞洞的炮口,一致對外,指向了深邃無垠的大海。
整座城市,像一臺上滿了發條的戰爭機器,每一個齒輪都繃緊到了極限。
撤離的人群中,一個年輕的母親緊緊抱著懷里哭泣的孩子,抬頭望著天空中掠過的戰機,臉上寫滿了迷茫和恐懼。
“媽媽,我們為什么要走?我們的家不要了嗎?”
“乖……我們只是出去旅游幾天,很快就回來了。”
母親的聲音在顫抖,她不知道,這個“很快”,是多久。
她更不知道,三天之后,她們的家園,是否還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短短一天時間。
南江市,這座擁有超過八百萬人口的超級都市,就撤離了近半人口。
剩下幾乎只有冰冷的鋼鐵,和肅殺的軍隊,在靜靜地等待著那場已被預告的毀滅。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里。
無數的衛星,對準了這座東方的城市。
各大新聞媒體,在安全距離之外,架起了長槍短炮,準備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關于超凡戰爭的全球直播。
..........
大京市,會議室內。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成數十個小格,每一個都實時轉播著南江市的景象。
擁堵的街道,哭喊的人群,嚴陣以待的軍隊。
劉部長死死地盯著屏幕,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他的手邊放著一杯水,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未動,早已涼透。
“撤離進度怎么樣了?”他的嗓音嘶啞干澀。
“報告部長,目前已成功撤離市區百分之四十的人口,但……但城內交通已經基本癱瘓,效率正在急劇下降。”一名參謀硬著頭皮匯報道。
劉部長閉上眼,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滿臉都是脫力感。
老將軍坐在另一側,一身筆挺的軍裝穿得一絲不茍。
他沒有看屏幕,只是在反復擦拭著一把配槍,動作緩慢而專注,仿佛這世上只剩下他和這把槍。
只有那偶爾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內心翻涌的殺意。
“秦老,”有人忽然轉向角落里那個閉目養神的身影,“我們……真的要把一座城的命運,賭在一個敵人的身上嗎?”
那個被稱作“判官”的男人,他真的會來嗎?
萬一他不來呢?
這個問題,像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秦老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南江市的軍方,已經做好了戰斗準備。”
言下之意,他們并非毫無準備。
只是那份準備,在所有人看來,都顯得那么單薄。
劉部長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他轉回頭,繼續看著屏幕上那座正在倒計時的城市,內心被無邊的煎熬所淹沒。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
與此同時,帝國的網絡上,關于“判官”是否會出手拯救南江市的討論,已經徹底達到了頂峰。
兩個陣營,涇渭分明。
“判官大人一定會出手的!【國王】組織這種預告殺人的行為,絕對觸犯了他的底線!”
“南江市幾百萬條人命啊!判官號稱審判罪惡,這才是天大的罪惡!他沒理由坐視不理!”
“我相信他!他會降臨的!”
無數對判官抱有期望的民眾,在網絡上瘋狂發帖,他們將判官視作了最后的希望,言語中充滿了近乎狂熱的崇拜與祈求。
然而,另一種聲音,更加尖銳,更加刻薄。
“別做夢了!那個懦夫在大京市被毀的時候在哪里?現在也一樣不會出來!”
“呵呵,指望一個殺人犯去救人?滑天下之大稽!他只會在安全的地方,審判一些他惹得起的小角色罷了!”
“就是個沽名釣譽的偽君子!【國王】組織敢這么囂張,擺明了實力恐怖,他判官敢去送死嗎?”
“醒醒吧!帝國都靠不住了,還指望一個虛無縹緲的瘋子?趕緊逃命才是真的!”
這些冷嘲熱諷的言論,得到了許多在大京市災難中失去一切的人的響應。
他們將對兇手的恨,對帝國謊言的怒,一并轉移到了這個同樣擁有超凡力量,卻“無所作為”的判官身上。
希望與絕望,信任與猜忌,在網絡這片無形的戰場上,激烈地碰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