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走了,一點征兆都沒有。
就像是他突兀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將自己從蛇口中救下,然后又匆匆離開。
仿佛他的時間每一刻鐘都很寶貴一樣。
“他有那么忙嗎?”
凌飛燕俏臉盯著林易遠去的方向,心中像是猜到了什么。
這幾日是大宋王朝科舉的日子,林易公子實力強橫又工于詩文,想必大致是趕考的舉子。
要為十日后的考試做準備,不能與自己耽擱太多的時間。
林易公子真的是太有上進心了啊,明明已經那么優秀了,竟然還如此的努力。
比自己那兩個不靠譜的師兄強太多了!
想起青玄和墨染師兄凌飛燕就來氣。
明明是說好了聽從師尊的命令一起去歷練的,這兩個人剛出宗門就把自己這個小師妹拋下直奔永安城而去。
他們兩個的心思凌飛燕太了解了,想必此時正在哪個腌臜地抱著美人逍遙快活呢。
自己現在就去把他們兩個揪回來,回去讓師尊大人好好收拾他們!
凌飛燕朝西城走去,心中想著若是林易公子的話,一心求學問道,絕對不會去那種地方。
永安城西城,青玉坊。
歌臺暖響,春光融融,青玉坊的生意比林易剛進城時路過的商業街還要繁華百倍。
里面全是各種大員,要不然就是各個富貴人家的公子。
里面的舞女歌姬們打扮的花枝招展,綾羅玉飾,再加上妖嬈的舞姿,惹得大人物們一擲千金。
而此時,這些本來應該是男人眼中萬眾矚目的尤物們卻全部都被一個男人吸引,紛紛趕上去將他圍了起來。
“來,美人兒,給小爺我樂一個?!?/p>
“對對對,過來,讓我摸摸手?!?/p>
“那個金發小妞,咱倆是老鄉來個貼面禮”
林易身邊不止東洲的美人匯聚就連西洋的小妞也匍匐在他身旁。
金發碧眼,異域風情。
青玄和墨染黑著臉,一臉不悅地盯著眼前的這個左擁右抱的男人。
“我真想一刀砍了他啊!”
一個面容英俊的男子對身邊同樣帥氣一臉正氣的鶴袍男子說道。
“青玄別沖動啊,臨走師尊交代過,不得在永安城內動武?!?/p>
墨染說道。
這是師尊給他們的告誡,不要把永安城當做普通的凡人城市。
這里乃是大宋王朝的都城,城中百姓雖然都是凡人,但是巡邏的士兵都是練氣境的修士。
神魄,道宮境的強者也同樣隱藏在城中的世家大族之中,就憑他們兩個的實力還是不要不自量力在里面搞事情了。
“我看著這小子真的是不爽??!”青玄拳頭握緊,望著林易滿眼都是憤恨的眼神,牙齒都快要被咬碎了一樣。
“就進來隨便說了幾句詩就把這里的小妞全部都哄騙過去了!”
“啊啊啊,真的是氣死我了!”
“她們都看不出來嗎?”
“他那長相一看就是東洲人啊,怎么起了個沙雕名字就這么受歡迎了?”
墨染望著氣急敗壞的青玄倒是不急,望著林易的眼神若有所思,隨即嘴角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倒是覺得這位‘查德森’先生的手法十分高明啊?!?/p>
“我們兩個也可以學習一下!”
墨染仰面朝天的坐著,口中喃喃道,
“就是不知道今晚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有幸見到芷柔小姐一面?!?/p>
“她的琴藝真的是讓人癡迷啊。”
芷柔,沒有人知道她姓什么,是青玉坊的頭牌花魁。
在永安城內無人不知曉,就連街頭販漿簞食的小販都聽過她的名號,城內的富家大族更是爭相恐后想要一睹芳容,傳聞當今神魄境的大宋太子都曾經一擲千金想要和芷柔仙子一夜溫存。
林易躺在一張檀木制成的太師椅上,此時嘴角已經笑開了花。
咱這也算是體驗了一把富豪的感覺啊。
還以為這里的姑娘們眼高于頂,恐怕少不了花大價錢。
沒想到自己隨便取了一個新名字外加上說了幾句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歌詞就被人當做有才華被這幫女子們供起來了。
青玉坊是是永安城最大的風月場所,號稱消金魔窟。
里面的姑娘們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吹拉彈唱樣樣精通,而且個個容貌俊俏。
每一個都是官老爺們求之不得的尤物。
只不過這些人在這風月場所卻又自視甚高,光有錢是不打動不了她們的。
必須還得展示自己的才華才能夠獲得一度春宵的機會。
而像林易這樣的翩翩公子不僅人長得帥,而且又有才華,卻是能夠讓她們主動上前侍奉。
而且除此之外,林易吸取了在坊市時看到了番人的貨品比東洲人賣的要容易一些的案例。
他獨創了一份新的泡妞方式,偽造自己是一個有著外域血脈的東洲混血。
‘基查德森’就是他在西界遠游時用過的名字,這種雖然聽不懂但是一看就自帶異域風情的名字自然更是讓這些姑娘們著迷。
“不知道各位,有誰愿意今晚聽我講曾經在西界冒險的故事???”
“到時候我們邊吃邊聊?!?/p>
林易賤賤地說道,手指不老實的在一個姑娘的大腿上摸索著。
客觀的說,比陳雪兒差遠了。
“我我!我愿意聽查德森公子的故事?!?/p>
“我也愿意,請讓我也一起。”
“米色蘇,我和你母親大人是老鄉,我們一起來交流西界的傳統文化吧?!?/p>
幾個女人圍在林易的身邊,積極地報名。
膽子大的西洋美妞大長腿坐在林易的大胯上,纖細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摸索著。
突然一個青玉坊的婢女一路小跑走了過來,低頭遞給林易一塊紅色的手帕。
說道:“芷柔姑娘邀請您參加今晚的上元晚會?!?/p>
“我會參加的?!?/p>
“這是我一點心意。”
林易說著,隨手往婢女手帕蓋著的托盤下面放下幾塊碎銀。
這就算作是入場券了。
感受到床上金發洋妞眼神中冒出的精光,林易隨手往她的胸懷里又塞了幾鈿銀子。
附近其他的幾位公子也都紛紛參加,在托盤上放下銀兩,凌飛燕的兩個師兄青玄和墨染也不例外。
大家都知道這是青玉坊的手段,為的就是搜刮這些富家公子哥的錢財,收集起來的銀兩能夠一塊兩塊到芷柔姑娘手里就不錯了。
不過也沒有人大聲把這種事情嚷嚷出來,本來就是來這風月之地逍遙快活的,誰都不差這點錢,也沒有必要為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大鬧一通。
那樣便有失身份了。
林易又在幾個金發美妞的懷抱里溫存了幾個時辰,對面的青玄和墨染看著他那春風得意的樣子后槽牙也都快咬碎了。
本來面容俊朗的兩個人在飛仙內也算的上是大帥哥了,追求他們的門內弟子也有五指之數。
想著趁著離開師門歷練的機會感受一下世俗的繁華和凡人的快樂,兩人還特意找借口把小師妹凌飛燕給支開了才跑到這里來的。
畢竟這種地方的確不適合凌飛燕那種純潔的女孩子。
而且要是被她看到兩個人在這里左擁右抱的,有損他們在小師妹面前的偉岸形象。
實際上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的形象在凌飛燕眼中幾乎就從來沒有正面的時刻。
在兩人偷偷丟下凌飛燕之后更是已經變成了大壞蛋的形象。
而凌飛燕多年的心扉終于敞開,里面裝著的是她和林易剛見面時的回憶。
“這個男人又帥又有才華,一定是個渣男無疑了!”
青玄單手指著林易對一旁的墨染說道。
“看看,那小子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p>
墨染也忍酸溜溜地說道,不過他卻想的更加全面。
“這種人咱們哥倆可得看好了,絕對不能讓他去禍害良家的姑娘去。”
“要是敢勾引我家小師妹,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兩人說著,對林易的戒備心逐漸升起。
想起自家如花似玉的小妹凌飛燕,就產生了一種護犢子的情緒。
兩人與凌飛燕同樣都是凌家子弟。
凌青玄,凌墨染,雖然不是凌家家主的孩子,但是在凌家的地位同樣尊貴。
兩人雖然天賦頗高,但卻沒有凌飛雪那種變態般的上進心。
聽聞靈劍宗嚴苛無比,便放棄拜入師門,選擇了對門下弟子相對寬松的飛仙宗。
飛仙宗在大宋境內,靠近世俗世界,衣穿住行都等待遇都比靈劍宗那種隱世宗門強上太多。
于是摸魚三兄妹一拍即合,一起成為了飛仙的弟子。
至于在靈劍宗修行的凌飛雪未來可能會有碾壓他們般的成就,三個擺爛崽表示毫不在意。
我們只需要享受快樂就好了,修行這么麻煩的事情還是讓凌飛雪那種天之驕女去做吧。
凌飛燕的目標是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凌青玄,凌墨染這倆小子沒啥目標。
或者說目標就是讓自己每一天都活的舒服快樂一點,沒有什么長遠的規劃。
樂呵一天是一天。
而今天,兩個樂天派不快樂。
憑什么!
憑什么那個叫林易的比我們要受歡迎!
我們可是凌家的公子哎,手里有大把大把的銀子?。?/p>
而且長得也不比那個小子差吧!
是我們不夠帥,還是沒比不上這小子風騷?
此時的林易還沉浸在溫柔鄉的懷抱中,絲毫沒有在意現在的自己已經被未來的大舅哥給盯上了。
睡眼惺忪,口中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從金發洋妞的胸脯上翻了個身,轉頭投入到了白皙東洲小姐姐的懷抱。
嗯,這大洋馬就是個花架子,還是感覺東洲土生土長的美人香甜。
很快,到了傍晚。
日落黃昏,晚會即將開始。
青玉坊的客人們紛紛拉著手里的姑娘往門外去,到了淮河橋上。
芷柔作為永安城最有名的頭牌,她的每一次亮相都引得萬人空巷。
此時永安城西城已經人滿為患,摩肩擦踵,都是專程開欣賞芷柔姑娘的絕世容顏的。
一個青玉坊的面積再大也不可能同時容納那么多人。
永安城的居民都聚集在秦淮河上。
兩岸高高的閣樓上站著衣著華麗的達官貴人,平民百姓們在橋下放下一只小船或者是蓮花,上面寄托著他們的未來的美好期待。
今天是大宋王朝最熱鬧非凡的節日-上元節。
很快,幾個衣著靚麗的姑娘乘著小船緩緩靠近人群。
她們都畫著精致的妝容,手里或是提著花燈,或是扶著琵琶等各種樂器。
一個個婀娜多姿,風姿綽約。
“那就是芷柔姑娘嗎?”
“真的好美啊?!?/p>
一個肩膀搭著毛巾的酒樓店小二望著船上的美人忍不住贊嘆道。
他這種小廝沒見過什么世面,遇到一個隨便打扮了一些的姑娘就覺得人家是絕美。
一旁的同伴一陣嘲笑。
“沒見識了吧,她們都是青玉坊的花娘?!?/p>
“芷柔姑娘哪是那么容易見到的?”
“那都是給大人物準備的,我們這些老百姓有這些姑娘看就不錯了。”
同伴說著語氣逐漸低落。
自己這種底層就連只能看看的美人兒都是大人物玩剩下的。
今日,永安城的富商大賈和王公貴族們皆摩拳擦掌,只為一睹芷柔姑娘天顏絕色。
不過這個機會卻不是有錢就可以買到的,要想面見真容的話,需要芷柔姑娘親自邀請才行。
至于被芷柔姑娘看重的條件嘛~比較玄學。
主要看她的心情。
所謂不高興時千金難買美人顏,若是高興了,直接不要彩禮以身相許也說不一定。
林易跟著人群來到船上,發現這艘寶船足有三層樓那么高,有些驚嘆它是怎么停在小小的秦淮河之上的。
幾人和對面的芷柔姑娘隔著一道薄薄的帷幔,只能夠看到了里面一個曼妙的人影。
她像是端坐著的,身前是一柄古琴。
里面坐著的就是永安城萬人為之傾心瘋狂的芷柔,她低著頭,周圍的婢女們看不清她的表情。
芷柔伸出一根耦筍般纖細的玉指,上面涂著紅色的指甲油,色澤艷麗,卻又不顯輕浮。
端坐的女人眉眼如畫,長長秀發如瀑布般拖在地上,霓裳牡丹大紅袍雍容華貴,端莊大氣。讓人不禁感嘆縱使是于當今朝中的那位鸞鳳相比也絲毫不遜色。
只是被萬眾敬仰,男人們渴求,女人們嫉妒的她卻看起來并沒有從中感到愉悅。
雖然她極力讓自己的情緒穩定,可是眉角依然殘存著一抹淡淡的愁容。
百無聊賴的她從一邊的竹簡中根一根的竹簡。
“李如松、黃宮鶴,楚千秋.....還有那個已經七老八十的黃大人。”
芷柔隨手將紙條拋在地上,一旁的婢女連忙跪地收起又重新放回了竹筒。
這些可都是京城中高門顯貴的名字,芷柔姑娘可以漫不經心她們這些奴婢卻不能怠慢。
若是被這些眼高于頂的大人物發現自己的名簡竟然被這樣對待,沖她們撒起氣來可沒人受得了。
“這些男人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不過是一群好色之徒罷了,
卻偏要賣弄風情?!?/p>
“油膩不堪!”
芷柔姑娘輕輕扶額,將額頭上的秀發梳起,言語竟皆是鄙夷。
她的神色依舊黯淡,拿起竹筒中的竹簡突然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愁緒萬千的面龐忍不住被逗的會心一笑。
櫻桃小口字正腔圓地念道,
“基查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