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藏鋒,你若是再瞞著我,我定然不會繼續幫你了!”
沈浮光嘮嘮叨叨地將心中所想盡數說出后,心中總算痛快了許多。
李藏鋒輕笑,指腹擦去了沈浮光眼角的淚花。
“我知道了,以后什么事情都不會瞞著你,事事都會告訴你。”
“當真?”
“千真萬確。”
有了李藏鋒的保證,好像真的將沈浮光心中那股郁結之氣徹底出了。
她到底松了口氣。
秋月與冬雪已經備好了熱水,李藏鋒沐浴過后,沈浮光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她打發了院中人離開,唯獨剩下了自己與李藏鋒兩人。
“抱歉,方才是我失態了。”
沈浮光冷靜下來后,再想起自己方才的舉動,面上說不尷尬是假的。
好在,李藏鋒并未糾結這些。
他熟稔地替沈浮光倒了杯熱茶,一如往常那樣坐在她的對面。
“你不應該同我說抱歉,這話合該我說才是。”
李藏鋒注視著沈浮光的眼眸,認真道:“是我不夠信任你,我總覺得,對誰都不應該盡數相信,卻忘了你與旁人不同。”
“我與旁人不同?”
沈浮光的手臂撐在桌上,似笑非笑道:“九殿下快些與我說說,對你而言,我與別人不同在何處?”
“不同在,別家女子都閨中羞澀,你沈小姐活像個登徒子。”
沈浮光萬沒料到對方會這般說,索性將計就計地起身,直接跨坐在李藏鋒的大腿上。
她手臂搭在李藏鋒的肩膀,笑得燦爛。
“既然九殿下說我是個登徒子,我也不能辜負九殿下的希望了,今日可就辛苦九殿下了。”
說罷,沈浮光便要湊近李藏鋒,忙不迭被對方攔下。
“沈小…”
“叫我浮光就是。”
“浮光。”
李藏鋒到底還是攔住了沈浮光。
他一路回京城,路上其實遇到了不少麻煩。
臨幸之前,他的副將也曾告訴過他,計劃已經快要進入尾聲,沒必要多生事端。
可他一意孤行了。
沒有任何考慮地一意孤行。
李藏鋒想,計劃要收尾了,沈浮光一定會比平常更忙,更辛苦。
自己合該陪在她身旁才是。
“浮光。”李藏鋒盯著沈浮光的眸,認真道:“什么時候嫁給我?”
“自然是等著九殿下來下聘禮。”沈浮光眨眼,“在此之前,九殿下不打算與我交個底嗎,在京城,你究竟還有多少勢力是我不知道的。”
“已經不剩什么了。”
李藏鋒難得痛快地吐露心扉一次,他如今回來,便是來同沈浮光交底的。
“我手底下的人多數在邊境,留在京城的并不算多,母妃曾經是被蘇丞相養大,算得上母家。”
“睿王你也清楚,其余便只是一點眼線,你若是想要知道,明日我便帶著你都去轉上一圈。”
“不過你可要準備好,那些人中,有人想要置我于死地。”
沈浮光方才確實是氣急了,如今冷靜下來,也能明白李藏鋒瞞著自己并無什么不妥。
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手底下究竟是什么人做了叛徒。
他怎么會敢將一切都告訴自己。
沈浮光逐漸冷靜。
“我弟弟妹妹好像被人帶回宮中了。”沈浮光深吸口氣,繼續道:“若是運氣好,可能在哪個貴人的宮里為奴為婢,若是運氣不好,牽扯進了皇族血脈一事,恐怕不是小事。”
“這也是你留那女人一條命的緣由?”
沈浮光頷首。
皇室血脈若因沈家血脈受損,總要有人出面背上一切罪責。
蔻姨娘若死了,背負罪責的只能是沈家。
既然如此,為何不讓蔻姨娘在生命的盡頭再最后發光發熱一把?
“做得好。”
李藏鋒稱贊,又繼續道:“李秉鐸那邊,可有什么發現?”
“他帶我去瞧了養私兵的地方。”
大事臨頭,沈浮光反而不害怕了。
或許是因為身旁有了陪伴,她也格外有了底氣。
放手一搏,橫豎有人為自己兜底。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手里有兵又如何,他既然不想落一個殺父弒兄,謀權篡位的臭名,定然要拉攏朝中的文臣,尤其是御史臺的那些大人們。”
御史臺中的官員都不是什么什么善茬。
一個兩個嘴毒心賤,手上握根筆桿子,心氣比天都高。
但凡得罪了一點就往死里罵。
上輩子李藏鋒扶持新帝,讓沈浮光做了皇后。
他也沒少挨御史臺那幫文臣們的口誅筆伐。
只是,老侯爺尚且在世時,與御史臺的關系打點算是不錯。
李秉鐸大抵就是看重了這點,以及沈家如今尚未褪去的余威,方才想要同自己結盟。
“你有什么想法?”
李藏鋒面上并無驚訝,沈浮光想,他大抵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你既然已經想好了,又何必問我?”
李藏鋒笑著搖頭:“我更愿意聽你的話。”
“我自己拿主意,便算是單打獨斗。你拿主意,我替你辦事,算是夫妻同心。”
“油嘴滑舌。”
沈浮光拍了拍李藏鋒的腦袋。
方才一吻過后,二人的關系似乎突破了李藏鋒離京之前的尷尬處境。
如今他們相處起來,倒是自然了許多。
“我不曾同你開玩笑,我愿為你驅使。”
李藏鋒的眸燦若星辰,盯著沈浮光,像是要將身家性命也一并交到她手上去那般。
其實,以前李藏鋒也這樣看過自己。
只是被自己刻意忽略了。
如今想來,還真是豬油蒙了心。
沈浮光點頭,認真思索一番如今局勢。
李藏鋒回京冒險,卻也足夠安全。
連自己都猜不到李藏鋒會暗中回京,更不用提李秉鐸等人了。
所以,他如今不能露面,即便是要露也要在李秉鐸暴露以后。
明面上,自己仍舊是一個人。
“我去假裝同意李秉鐸的邀約,然后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行。”
李藏鋒想也不想便拒絕。
“太危險了,你不能以身犯險。”
“你舍不得我以身犯險?”沈浮光反問,“真以為我敢這樣做,就沒有反抗底氣嗎?”
“底氣?”
“守孝三年,不宜嫁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