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隊立刻讓隨行的民警給局里打電話追查。
通過技術手段,很快鎖定了一個注冊信息模糊的仿冒網店。
頁面幾乎原樣復制了飛翔喜慶的所有信息,但聯(lián)系人電話和收款賬戶完全不同。
而仿冒網店的注冊人信息及近期物流收貨地址,指向了西海市下屬一個偏遠的村莊,清河村。
“走!”趙隊當機立斷。
車隊調轉方向,駛離工業(yè)園區(qū),朝著遠離城市的鄉(xiāng)村公路開去。
窗外的景色逐漸從樓房變成農田,又從農田變成丘陵。
一個多小時后,眾人根據導航抵達清河村。
按照村民指引,網店的地址在村子更深處,遠離附近的居住區(qū)。
林遠一行人立刻前往。
遠遠地,就看到一個用廢舊鐵皮,木板和石棉瓦胡亂搭建的棚子,歪斜地立在那里。
旁邊停著一輛破舊的面包車。
棚子外沒有任何招牌,但空氣中隱隱飄來一股刺鼻的堿味和隱約的臭雞蛋味。
眾人悄悄靠近。
棚子沒有門,只用一塊臟兮兮的毯子掛著。
趙隊示意兩名隊員從側面迂回,自己則猛地掀開毯子。
棚內的景象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面積不到三十平米的棚子里,堆滿了各種顏色的氣球皮,成卷的塑料繩。
最顯眼的是角落里幾個用廢棄的家用液化氣鋼瓶改裝而成的反應罐。
旁邊散落著大袋的工業(yè)燒堿和鋁粉。
簡陋的塑料管將這些罐子連接到一個充滿渾濁液體的洗滌桶。
再通向一個銹跡斑斑的小型壓縮機和幾個臟兮兮的氫氣鋼瓶。
整個環(huán)境骯臟混亂,電線裸露,沒有任何安全措施。
而在棚子的另一側,一個用塑料布隔出來的小房間里,發(fā)現了讓民警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的現象。
房間里密密麻麻掛滿了已經充好氣的氫氣球。
數量至少有上千只,幾乎占滿了所有空間。
一個頭發(fā)油膩眼圈發(fā)黑的瘦削男人正蹲在地上給氣球打結,看到突然闖入的警察,嚇得手里的氣球都掉了。
“不許動!警察!”趙隊厲聲喝道。
男人幾乎沒有反抗,被帶上手銬時,渾身都在發(fā)抖。
“叫什么名字?這里是干什么的?”趙隊問。
“王...王建軍...”男人聲音發(fā)顫,“就..就自己弄點氣球賣...”
“這些氣球充的什么氣?”
“氫...氫氣..”
“不知道氫氣危險嗎?為什么冒充正規(guī)廠家接學校訂單?”
王建軍低下頭苦著臉回答:“便宜...來錢快..”
趙隊讓人搜查了整個棚子。
找到了那部用于聯(lián)系業(yè)務的手機以及幾張不同名字的銀行卡和賬本。
賬本上清晰記錄著近期西海大學的訂單。
經過一番搜查,這已經連小作坊都算不上了。
什么資質都沒有。
就連氫氣都是他自己自制的。
“你沒有任何相關資質,就在這種環(huán)境下自制易燃易爆氣體,還對外銷售?”校長憤怒的質問道。
“你知不知道今天操場上的爆炸,差點害死多少學生?!”
王建軍嚇得縮了縮脖子,哭喪著臉:“我...我真沒想到會炸...以前也賣過給一些小活動,都沒事...我以為飄到天上就..”
“你以為?”校長氣得想上前揍人,被趙隊攔住。
隨著趙隊的現場詢問,事情很快就弄清楚了。
男子之前帶孩子去街上玩,一個氣球要了他20塊。
給他肉疼壞了,他自己懂氫氣的制作,原材料加起來也不過塊把錢。
后來他一琢磨,為什么自己不賣呢,而且賣的還比別人便宜。
說干就干,在村子偏僻的地方弄了這么一個小工坊。
第一次賣五塊錢一個,沒一會的功夫就賣空了。
這讓他欣喜若狂,回來又趕緊制作了一大批。
賣了幾次之后,開始有人找他訂貨。
后來他索性就不自己賣了,專門搞批發(fā)。
時不時的有老奶奶來他這里拿貨,一拿就是幾十上百個,隨隨便便賺個幾百塊。
時間一久,開始不滿足于現狀,想著弄個網店,看看有沒有本地的批量訂購。
結果...就被西海大學給遇上了。
得虧這次沒有學生出事,不然就他這行為,牢底得坐穿。
直播間的網友直呼活久見,賣氣球的也有小作坊。
【人氣】+1+1+1+1....
【人氣】+1+1+1+1....
...
——【五塊錢一個的氫氣球...哥們你是真不怕把自己崩上天啊!這哪是賣氣球,這是賣移動炸彈吧!】
——【老奶奶進貨賣氣球,原來產業(yè)鏈最上游是這種三無小作坊?細思極恐,以后帶孩子打死都不買這種氣球了。】
——【古有私釀白酒,今有私制氫氣球。這哥們也是個人才,就是才華用錯了地方,這動手能力但凡用在正道上...算了,林遠同學已經演示過用在正道上的后果了。】
——【校長:我以為是黑心工廠,結果是個體戶?趙隊:我以為是集團作案,結果是小本經營?林遠:我以為得大戰(zhàn)三百回合,結果對手就這?趙隊:我以為最起碼是個二等功,結果就這?】
....
事情到此也算是徹底明了。
接下來就是把人帶回去,該罰款的罰款,該做坐牢的坐牢。
可就在這時,林遠看著屋子里密密麻麻的氣球,隨口問道:“你弄這么多氣球干嘛,不怕漏氣了浪費嗎?”
王建軍沒有多想,脫口而出:“不怕...這些都是有人預定的。”
“有人預定?”眾人發(fā)出驚呼。
這么多氣球,要是出現意外,威力也不容小覷。
“具體是什么情況?這又是賣給誰的?”趙隊詢問道。
“具體我也說不清,我只知道是一個搞慈善的。”
“前段時間,有個人找到我,說讓我?guī)退谱鳉錃馇颍?塊錢一個,有多少要多少。”
“我哪接過這種大單啊,而且他要的太多了,我就有點害怕,主動告訴他我這是氫氣球。”
“但是那人表示無所謂,只要貨充足就行,沒隔幾天,他們就會來拿走,所以我不愁賣不掉。”
聽到這,趙隊皺了皺眉:“明知道氫氣球,還敢大量買,搞慈善的要氣球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