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王宮趙王遷,正因為前線傳來的捷報,而心情大好。
李牧,又一次,以少勝多,擊退了秦軍的進攻,斬敵數千。
這讓,剛剛因為賭輸了錢,而心情郁悶的趙王遷,感到了一絲慰藉。
“我大趙,有武安君在,真乃,社稷之福啊!”趙王遷,對著滿朝文武,毫不吝嗇地,夸贊道。
百官們,也紛紛,附和。
“大王圣明,武安君,神勇!”
一時間,朝堂之上,一片,歌功頌德之聲。
然而,就在這,一片和諧的氣氛中。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王,臣,有本要奏。”
出列的,正是,剛剛,從府里,趕來的,相國,郭開。
“哦?相國有何事啊?”趙王遷,心情不錯,笑呵呵地問道。
“臣,要彈劾,武安君,李牧!”郭開,語出驚人!
什么?!
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郭開。
彈劾李牧?
還是,在李牧,剛剛,打了大勝仗的時候?
郭開,是瘋了嗎?
趙王遷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相國,你……你說什么?”
“臣,要彈劾武安君!”郭開,再次,重復了一遍,聲音,鏗鏘有力。
“他,究竟,是何居心?!”
郭開,不等趙王遷發問,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大王,您想。我大趙,與秦國,多年交戰,互有勝負。為何,偏偏,到了李牧將軍這里,就變成了,百戰百勝?”
“這,固然,說明,李牧將軍,用兵如神。但,也說明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他,在,養寇自重!”
養寇自重!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巨浪!
這是一個,極其惡毒的,指控!
意思是說,李牧,故意,不徹底消滅秦軍,而是,留著他們,作為自己,手握重兵,鞏固地位的,資本!
“你……你胡說!”一名,支持李牧的老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郭開,怒斥道。
“我胡說?”郭開,冷笑一聲,轉向那名老將。
“那我請問將軍,以李牧將軍的,用兵之能,為何,每次,都只是,擊退秦軍,而不是,全殲他們?”
“為何,每次,都只是,收復失地,而不是,趁勝追擊,反攻秦國?”
“這……”老將,一時,語塞。
因為,他知道,這是,李牧,最穩妥的,防守反擊策略。
以趙國目前的國力,根本,不足以,支撐,一場,對秦國的,全面反攻。
但,這種,戰略層面的考量,在郭開的,誅心之言面前,卻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因為,他不敢!”郭開,不等老將回答,便,高聲說道。
“因為,他怕,一旦,秦國的威脅,徹底消失。他,這個,手握,全國一半兵馬的,大將軍,就會,被大王,鳥盡弓藏!”
“所以,他,要留著秦國!他,要留著這個,永遠的敵人!這樣,他,就能,永遠地,將兵權,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
郭開的這番話,說得,聲色俱厲,仿佛,他,才是那個,為國為民的,忠臣!
而李牧,則成了,一個,擁兵自重,心懷叵測的,權臣!
大殿之上,支持李牧的官員,都氣得,臉色發白,卻,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言辭。
因為,郭開,說的,不是事實,而是,人心!
是,揣測,是,誅心之論!
這種東西,你,根本,沒法反駁!
你說,李牧,沒有這個想法。
郭開會問,你怎么知道,他沒有?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蟲嗎?
龍椅之上,趙王遷的臉色,已經,變得,陰沉似水。
郭開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狠狠地,扎在了他心中,最敏感,最脆弱的,那個地方。
是啊!
李牧,在軍中的威望,太高了!
高到,有時候,連他這個大王,都感到,害怕!
士兵們,只知道,有李牧將軍。
又有幾個人,記得,他這個,大王,趙遷?
之前,他,只是,隱隱有這種,不舒服的感覺。
但,從未,有人,敢,如此,赤裸裸地,將它,擺在臺面上說!
現在,郭開,替他,說了出來!
“相國,此言,太過嚴重了。”趙王遷,雖然心里,已經,起了波瀾,但,表面上,還是,故作平靜地說道,“武安君,對國,忠心耿耿,斷不會,有此想法。”
“大王,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郭開,立刻,跪倒在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臣,也希望,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如今,李牧將軍,手握重兵,在外征戰。萬一,他,真的,生了異心。那,我大趙江山,豈不,危矣?”
“那,依相國之見,該當如何?”趙王遷,順著他的話,問道。
這,正是,郭開,想要的!
“臣,以為。當務之-急,不是,繼續,與秦國,纏斗。”
“而是,應該,立刻,與秦國,議和!”
“只要,能換來,一兩年的,休養生息。我大趙,便可,趁此機會,削減兵備,讓,那些,在外的將士們,解甲歸田。”
“如此一來,既能,減輕國庫的負擔,又能,讓大王,將兵權,重新,收回手中!”
“到時候,就算,李牧將軍,有再大的威望,他,一個,光桿司令,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好一招,釜底抽薪!
郭開的這個提議,不可謂,不毒!
他,將“議和”,和“削弱李牧兵權”,這兩件事,完美地,捆綁在了一起。
讓趙王遷,產生了一種,錯覺。
似乎,只要,議和了,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收回兵權,解決掉,李牧這個,心腹大患!
“議和?”趙王遷,皺起了眉頭,“秦人,狼子野心,他們,會同意議和嗎?”
“會的!”郭開,斬釘截鐵地說道。
“秦人,連年征戰,也,早已是,強弩之末!他們,也需要時間,來消化,剛剛吞并的,韓國!”
“只要,我們,拿出足夠的誠意。比如,割讓幾座,無關緊要的城池。秦王,一定會,同意的!”
“這……”趙王遷,猶豫了。
割地求和,這名聲,可不好聽。
郭開,看出了他的猶豫,立刻,加了一把火。
“大王!兩害相權,取其輕啊!”
“是,割讓幾座城池,換來,江山穩固,君權在握,重要?”
“還是,為了,幾座城池的虛名,而,放任一個,權臣,坐大,最終,尾大不掉,重要?”
這句話,徹底,擊中了趙王遷的,軟肋!
他,最怕的,不是秦國!
而是,自己,這個王位,坐不穩!
“好!”趙王-遷,猛地,一拍王座,“就依,相國之言!”
“立刻,派使者,前往咸陽,與秦國,商議,議和之事!”
“另外……”趙王遷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傳寡人旨意,命武安君,立刻,停止,一切,對秦的軍事行動!在邊境,原地待命!不得有誤!”
這道旨意一出。
朝堂之上,支持李牧的那些老臣,一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知道,完了。
大王,已經,聽信了讒言,對李牧,起了,猜忌之心!
這,是,自毀長城的,開始啊!
而郭開,則,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已經,在趙王的心中,將那根,名為“猜忌”的刺,深深地,扎了進去!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秦國那邊的,“配合”。
等待,那根刺,在趙王的心里,慢慢,發炎,流膿,最終,讓他,做出,那個,最瘋狂,也最愚蠢的,決定!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李牧,人頭落地的那一天。
也看到了,自己,被秦王,封為徹侯,享受,無盡榮華的,那一天!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
他,以及,整個趙國,都只是,魏哲棋盤上,一顆,身不由己的,棋子。
而他們的命運,從一開始,就,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