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敢要。”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三道驚雷,在死寂的章臺宮內,轟然炸響!
跪在地上的滿朝文武,全都懵了。
他們,一個個,抬起頭,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魏哲。
他瘋了嗎?
他竟然,真的敢要?
他這是要,與整個大秦的朝堂為敵嗎?
他這是要,公然挑戰,商君以來,立下的百年國策嗎?
丞相王綰,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魏哲,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你……”
就連蒙武、王賁等武將,看向魏哲的眼神,也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魏哲,是佩服,是敬畏。
那么現在,他們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警惕與疏遠。
在他們看來,魏哲,這是,被勝利,沖昏了頭腦。
他的野心,已經,膨脹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地步!
嬴政,也瞇起了眼睛。
他,設想過,魏哲可能會有的,無數種反應。
他可能,會慷慨激昂地,陳述自己,不要賞賜,只要為大秦效力。
他也可能,會巧妙地,將這個皮球,再踢回來。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
魏哲,會回答得,如此干脆,如此直接。
敢要!
這個回答,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一瞬間,嬴政的心中,閃過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ak的,殺機。
功高,本就震主。
若,再有不臣之心……
嬴政的目光,變得,冰冷而銳利。
他,倒要看看。
這個年輕人,是,真的狂妄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
還是,另有,他所不知道的,驚天圖謀。
“哦?”嬴政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憑什么,敢要?”
“就憑,這滿朝文武,都跪著,唯有,你我二人,站著?”
這句話,充滿了,殺伐之氣。
他在提醒魏哲,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更是在,警告魏哲,他,能讓你站著,也能,讓你,跪下。甚至,讓你,永遠,都站不起來!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接下來,魏哲的每一個字,都將,決定他的生死。
魏哲,面對嬴政那,如同實質般的壓力,卻,依舊,面不改色。
他,對著嬴政,深深一拜。
“王上,息怒。”
“臣,敢要這座城,并非,為了一己之私,更非,覬覦分封之權。”
“臣,要這座城,是為,我大秦的萬世基業!”
“是為,王上您,即將開啟的,一統天下之煌煌大業!”
什么?
為大秦的萬世基業?為王上的一統大業?
這跟你要一座城,有什么關系?
滿朝文武,都覺得,魏哲,是在,強詞奪理,故弄玄虛。
就連嬴政,都,皺起了眉頭。
“說下去。”
“是。”魏哲直起身,他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百官,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個大殿!
“敢問諸位大人,我大秦,為何能,強盛于天下?”
“是因為,商君變法,耕戰立國!”
“是因為,我大秦將士,悍不畏死,人人,皆可為國捐軀!”
“但,這還不夠!”
魏哲的聲音,擲地有聲。
“我大秦,與六國,最大的不同,在于,我們,有法度!有,賞罰分明的,鐵律!”
“將士,在前線,浴血奮戰,為的,是什么?”
“為的,就是,封妻蔭子,光宗耀祖!”
“為的,就是,用自己的軍功,換取,田地,爵位,和,榮耀!”
“這,才是我大秦,能夠,橫掃六合的,根本所在!”
“但是!”魏哲話鋒一轉。
“隨著,我大秦,一統天下的步伐,越來越快。一個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那就是,我們,拿什么,來賞賜,那些,立下了赫赫戰功的,有功之臣?”
“爵位,總有封到頂的一天。就像臣,如今,已是徹侯。”
“金銀,總有賞完的一天。”
“土地,也總有,分完的一天。”
“到了那時,我大秦,還有什么,可以激勵將士們,繼續,為國征戰?”
“當,一個士兵,拼死殺敵,所能得到的賞賜,不再具有吸引力的時候。我大秦,那股,引以為傲的,虎狼之氣,還,存不存在?”
魏哲的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他們,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
他們,只看到了,眼前的勝利。
卻,沒有看到,勝利之后,可能隱藏的,巨大危機。
就連嬴政,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
賞賜。
當天下,都變成秦土之后。
當所有的敵人,都,被消滅之后。
他,拿什么,來維持,這支,龐大的,戰爭機器的,忠誠與戰斗力?
這是一個,極其現實,也極其,致命的問題。
“所以。”魏哲的聲音,再次響起。
“臣,今日,斗膽,向王上,要這座城。”
“臣,要的,不是,一座,用來享樂的,私城。”
“臣,要的,是,一座,為我大秦,所有功臣,樹立起來的,功勛之城!”
“功勛之城?”嬴政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沒錯!”魏哲重重點頭。
“臣,懇請王上,將新下的魏地大梁,更名為,‘武安’!”
“取,‘以武安邦’之意!”
“將這座城,作為,我大秦,最高等級的,封賞!”
“凡,立有滅國之功,或,其他,不世之功的將相,在他們,封無可封,賞無可賞之后。王上,便可,將這武安城中的一座宅邸,賞賜給他們。”
“讓他們,攜家眷,入住其中。”
“能入住武安城,本身,就是一種,超越了所有爵位和金錢的,無上榮耀!”
“它,將成為,我大秦所有將士,畢生追求的,終極目標!”
“它,將像一座燈塔,永遠,激勵著我大秦的子民,奮勇向前,為國盡忠!”
“而且,”魏哲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這座城,只賞宅邸,不賞土地,更不賞,城池的治理之權。”
“城內的所有,稅收,政務,軍務,依舊,由朝廷,派遣的郡守和縣令,全權負責。”
“那些,入住的功臣,只有,居住的權力,和,享受榮耀的權力。”
“他們,沒有,干涉地方政務的權力。”
“如此一來,既,解決了,賞無可賞的難題,又,杜絕了,分封復辟的,隱患!”
“這,才是,臣,今日,敢于,向王上,要這座城的,真正原因!”
“臣,是為了,替王上,為我大秦,探索出一條,全新的,激勵之道!”
“是為了,我大秦的江山,能夠,萬世永固!”
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蕩氣回腸!
整個章臺宮,鴉雀無聲。
所有,之前,跪地反對的官員,此刻,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魏哲。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羞愧,和,難以言喻的,崇拜。
原來……是這樣!
他們,只看到了,第一層,以為是分封。
而魏哲,竟然,站在了,第十層!
他,不僅,完美地,化解了嬴政的殺局。
還將,一個,看似是“賞賜”的問題,上升到了,為大秦,設計“頂層國策”的高度!
他,不是在為自己,要賞賜。
他,是在為,整個大秦的未來,鋪路!
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智慧!
丞相王綰,看著魏哲,老眼中,充滿了,復雜的神色。
他,終于,心服口服。
這個年輕人,他的格局,他的眼界,早已,超越了,他們這些,所謂的,三公九卿。
他們,還在,拘泥于,舊有的法度。
而魏哲,已經,在為,即將到來的,大一統王朝,制定,全新的規則!
李斯,癱在角落里,聽到這番話,只覺得,胸口一甜。
一口老血,再也,忍不住,噴了出來。
他,終于,徹底明白了。
他,和魏哲的差距,已經,不是,愚蠢和智慧的差距了。
那,是,螢火與皓月的差距!
他,輸得,不冤。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聲,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嬴政,仰天長笑。
笑聲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喜悅與激動!
“好!好一個‘功勛之城’!好一個‘武安’!”
他,走上前,緊緊地,抓住了魏哲的雙手。
他的眼中,爆發出,熾熱無比的光芒。
“魏哲!你,真是,寡人,天賜的,麒麟之才!”
“寡人,準了!”
“就依你所言!將大梁,更名‘武安’!作為,我大秦的,功勛之城!”
“而你,”嬴政看著魏哲,一字一句地說道。
“將是,第一個,入住武安城的,功臣!”
“寡人,要將,城中,最好,最大的那座府邸,也就是,原本的魏王宮,賞賜給你!”
“從今往后,你,就是,武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