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聽令!目標,長城東段,鷹嘴崖要塞!出發(fā)!”
隨著石猛一聲令下,數(shù)千人的先鋒營如同蘇醒的鋼鐵巨獸,開始緩緩移動。火把匯成的長龍,在漆黑的夜幕下,朝著北方那道巍峨的輪廓延伸而去。
魏哲手持長戈,走在自己隊伍的最前方。
晉升為一階武徒后,他的夜視能力也得到了極大的增強,即便在昏暗的火光下,也能清晰的看清周圍的一切。
他能看到,隊伍里的新兵們,一個個都緊張的握著兵器,身體僵硬,眼神中充滿了對戰(zhàn)爭的恐懼。就連錢虎手下的那些老兵,雖然表面鎮(zhèn)定,但緊抿的嘴唇和不時掃向四周的警惕目光,也暴露了他們內(nèi)心的凝重。
戰(zhàn)爭,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兒戲。
“什長,咱們這次……真的要跟匈奴人干仗了?”胡雷湊到魏哲身邊,聲音有些發(fā)干。
“怕了?”魏哲沒有回頭。
“俺……俺不怕死!”胡雷挺了挺胸膛,但隨即又泄了氣,“俺就是……就是怕保護不了弟兄們。他們……很多人連血都沒見過。”
魏哲沉默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隊伍。二十名鮮活的生命,他們的性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jīng)托付在了自己的手中。
他個人的武力再強,也無法在瞬息萬變的戰(zhàn)場上,護住每一個人。
他必須想辦法,在開戰(zhàn)前,盡可能的提升整個隊伍的生存能力。
“裝備……”
魏哲的腦海中,再次浮現(xiàn)出《魚鱗甲》的鍛造圖譜。
魚鱗甲,由無數(shù)片小甲片串聯(lián)而成,防護能力遠勝于新兵們身上那套單薄的皮甲,同時又不失靈活性,是騎兵和精銳步兵的標配。
但想要鍛造二十套魚鱗甲,不僅需要大量的優(yōu)質(zhì)鐵料,更需要足夠的時間和一座性能優(yōu)良的熔爐。
眼下大軍開拔在即,時間緊迫,條件也極為有限。
“不,不需要完整的甲胄。”魏哲心中迅速盤算,“只需要在最致命的部位,比如胸口和后心,加裝一層關(guān)鍵的防護就夠了!”
他只需要鍛造出四十塊巴掌大小,經(jīng)過特殊手法錘煉的精鋼甲片,然后固定在士兵皮甲的內(nèi)外兩側(cè),就能極大的提升他們的生存率!
這個想法,可行!
打定主意,他立刻找到了走在隊伍最前方的石猛。
“教官!”
“什么事?”石猛回頭,看到是魏哲,眉頭一挑。
“教官,大戰(zhàn)在即,屬下有一計,或可提升我先鋒營銳士的存活率!”魏哲沉聲道。
“哦?”石猛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我觀軍中大部分兵士,所穿皆為普通皮甲,防御有限。匈奴人箭矢犀利,彎刀兇猛,一旦被近身,皮甲形同虛設(shè)。”魏哲條理清晰的分析道,“屬下精通鍛造,可鍛造一種小型護心鋼板,加裝在皮甲胸前后心處。此法雖不能全身防護,卻能護住致命要害,關(guān)鍵時刻,或可救下一條性命!”
石猛的眼睛亮了。
他是個識貨的人,立刻就明白了魏哲這個提議的巨大價值。
多救一個兵,就意味著多一份戰(zhàn)力!
“你需要什么?”他當機立斷的問道。
“我需要一座熔爐,足夠的精炭,以及一批百煉鋼的原料!時間……我只需要兩個時辰!”魏哲自信的說道。
石猛看著他,重重的點了點頭:“好!鷹嘴崖要塞中,就有軍械司的熔爐!我給你兩個時辰,再給你調(diào)撥兩名軍中鐵匠幫你!但是,你只有一次機會!若是你做不到,軍法從事!”
“軍中無戲言!”
……
一個時辰后,大軍抵達了鷹嘴崖要塞。
這是一座建在懸崖峭壁上的雄關(guān),易守難攻,是抵御匈奴南下的重要屏障。
魏哲沒有片刻休息,在石猛的特許下,他帶著胡雷和錢虎,直奔要塞后方的軍械司。
這里的熔爐比新兵營那個破爛土坑要好上百倍,熊熊的爐火燒得正旺。兩名身材干瘦,滿臉油污的老鐵匠,已經(jīng)在那里等候。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什長?”一名老鐵匠斜眼看著魏哲,語氣里帶著一絲輕視,“毛都沒長齊,也敢說自己會鍛造?”
他們是軍中宿匠,自有一股傲氣。
魏哲沒有理會他們的態(tài)度,只是將一塊上面畫著草圖的木板遞了過去。
“按這個尺寸,幫我把鋼料切割好。”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老鐵匠撇了撇嘴,不情愿的拿起圖紙,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圖紙上畫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甲片樣式,邊緣帶著巧妙的弧度,上面還標注著幾個關(guān)鍵的錘煉點。看似簡單,卻蘊含著精妙的力學原理。
“這……這是你畫的?”老鐵匠震驚的問道。
“別廢話,按我說的做。”魏哲已經(jīng)脫掉了上衣,露出了那身充滿爆發(fā)力的流暢肌肉線條。
他拿起一把比之前那柄還要沉重的軍用大錘,深吸一口氣,丹田內(nèi)的內(nèi)力開始流轉(zhuǎn)。
兩名老鐵匠不敢再怠慢,連忙開始切割鋼料。
很快,第一塊燒的通紅的鋼胚,被放在了鐵砧之上。
魏哲的雙眼瞬間變得專注無比,整個人的氣場都為之一變。
“風箱!拉!”
他爆喝一聲,手中的大錘高高舉起,然后帶著風雷之聲,重重落下!
“當——!”
一聲清越到極致的巨響,在整個軍械司內(nèi)回蕩。
僅僅一錘,那兩名老鐵匠的臉色就徹底變了!
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
魏哲這一錘,無論是力道的控制,落點的精準,還是那股貫穿始終的奇異勁力,都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這根本不是凡人能擁有的鍛造技藝!
“當!當!當!”
魏哲完全沉浸在了鍛造的世界中。
他手中的大錘化作了幻影,富有節(jié)奏的敲擊聲如同戰(zhàn)鼓一般密集。每一錘落下,鋼胚上的雜質(zhì)就飛濺出一分,鋼材的密度就提升一分。
《千鍛勁》與一階武徒的內(nèi)力完美結(jié)合,讓他此刻的鍛造效率,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兩名老鐵匠已經(jīng)完全看傻了,他們忘記了自己手頭的工作,只是呆呆的看著那個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少年,感覺自己一輩子的鍛造手藝,都學到了狗身上。
半個時辰后。
第一塊護心甲片鍛造完成。
魏哲將其夾入水中淬火。
“嗤啦——!”
白霧升騰中,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烏黑,表面布滿了細密魚鱗狀暗紋的甲片,赫然成型。
“叮,恭喜宿主鍛造出‘精品’級魚鱗護心甲,鍛造技藝熟練度+20。”
“精品!”魏哲心中一喜,這比他預(yù)想的品質(zhì)還要高!
他將甲片扔給一旁早已看呆的胡雷,“拿去,用你的刀,使勁砍!”
“啊?什長,這……”
“執(zhí)行命令!”
“是!”
胡雷拿起自己的佩刀,對著那塊放在木樁上的甲片,用盡全力,一刀劈下!
“鏘!”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火花四濺!
胡雷只覺得虎口巨震,手中的佩刀竟被崩出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
而那塊護心甲上,卻僅僅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我的天……”
在場所有人,包括那兩名老鐵匠,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魏哲滿意的點了點頭,他轉(zhuǎn)過身,看向那兩名已經(jīng)徹底被折服的老鐵匠。
“現(xiàn)在,還愣著干什么?”
“快!開另一個爐子!所有材料,全部熔了!”
兩名老匠人如夢初醒,再也不敢有絲毫怠慢,手腳麻利的開始配合魏哲。
在魏哲恐怖的效率下,一塊塊“精品”級的護心甲,被源源不斷的鍛造出來。
兩個時辰后。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戰(zhàn)爭的號角在整個要塞上空吹響時。
魏哲的面前,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四十塊散發(fā)著烏光的護心甲。
他和他麾下的二十名弟兄,將成為整個先鋒營中,裝備最精良,防御最堅固的隊伍!
魏哲拿起屬于自己的兩塊護心甲,將其牢牢固定在胸前后心處,然后抓起身邊的長戈,目光望向城墻之外那片被晨曦籠罩的廣袤草原。
他能感覺到,地平線在微微震動。
數(shù)萬匈奴鐵騎的馬蹄聲,正由遠及近。
他的第一場戰(zhàn)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