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郊外,廢棄校場。
李公公一襲青衣,牽著兩匹高頭大馬而來。
一匹通體烏黑,神駿非凡,肌肉線條流暢如浪,皮毛在日光下閃著墨玉般的光澤,眼神銳利如電,顧盼生傲。
另一匹雖也高大健壯,毛色棕亮,卻溫和沉靜,步伐穩實,少了幾分懾人的神采。
“殿下,這兩匹是白馬監最好的千里良駒,前者桀驁難馴,后者通得人性。”
為了應對皇族秋狩,秦墨這幾天開始學習騎射之術。
“公公,您還背著東西,我來牽馬吧。”
林凡見李公公身后背著一個長條黑匣子,立刻上前,欲要接過兩匹駿馬的韁繩。
“勞煩林公子了。”李公公笑了笑,倒也沒有拒絕。
“吁——!”
就在林凡接過韁繩時,失去了李公公真氣壓制的烏黑駿馬,突然騰躍而起,嘶鳴一聲,就要橫沖直闖出去。
“什么怪馬,吐息居然像是真氣在流轉!”
“不好!失控了!殿下、小妹,快退開!”
林凡大吃一驚,想要靠蠻力將這駿馬拉回來,竟未能成功,反而被帶著沖出去數丈。
站在秦墨身邊的林清淺臉色煞白,林凡出聲提醒時,那匹黑色怪馬已經沖了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
秦墨飛身上馬,提起韁繩,讓黑色怪馬調轉方向,前蹄高高躍起,長聲嘶鳴!
以往在他看來很難的馬術,有了玲瓏心之后,跟李公公學習了一天,他就幾乎完全掌握,馭馬如喝水般簡單。
不過,現在他身下的這匹黑色怪馬卻不太一樣。
它一躍竟有數丈之高,有騰躍凌云的絕世風采。
它奔跑的速度也超出想象,像是一頭橫沖直闖的蠻龍,縱然秦墨用技巧和力量壓著它,它還是在瘋狂掙扎。
如此情景,讓秦墨想起游戲中一種極其稀有的坐騎。
“這是一匹曾誤食過化龍果的龍鱗天馬?”
秦墨一摸其脖頸,鬃毛之下確實隱藏著如幾片光滑如墨玉般的黑色龍鱗,觸感冰涼。
這已經不能算是凡獸,而是妖,若是靈氣復蘇,至少能成長到大妖級別,騰躍凌云!
“吁——!”
被觸碰到逆鱗的龍鱗天馬震怒,嘶鳴一聲,沖出校場,勢要甩飛秦墨,重獲自由。
“看你通體如墨,又長有龍鱗,以后就叫你墨鱗了。”
秦墨稍稍一用力,提起韁繩,帶著墨鱗騰躍數丈,開始在校場的沙地上肆意縱橫。
“真正的一騎絕塵啊,若是在戰場上,大軍怕是連它的影子都追不上。”
林凡不禁感慨道,“這還只是匹母馬,若是公馬,速度和力量簡直不敢想。”
一旁,陪同而來的林清淺已經看呆了。
神駿騰躍凌云,其主更是衣袍獵獵,神威無雙!
一炷香功夫后。
秦墨駕著已經完全溫順下來的墨鱗回到原地。
“恭賀殿下收服如此神駿!”林凡笑著道賀。
“另外一匹良駒就給你當坐騎吧。”秦墨做主。
“謝殿下。”林凡沒有矯情,安心收了這份大禮。
“殿下,太祖長弓已經從武平王府上取來了。”
李公公呈上身后背著的紫檀木匣子。
木匣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通體漆黑的寶弓,材質非銅非鐵,非金非玉,其上還有刀劈斧鑿的各種痕跡。
弓弦是某中不知名生物的筋,半透明中帶著一絲淡淡血色,歷經千年都不曾腐朽。
“此弓若不注入真氣,拉至滿月,需百石之力,若注入真氣,越是渾厚,此弓越是沉重,咱家都測不出極限。”
李公公細心講述道。
“傳說太祖時期,太祖曾挽此弓射殺過一位號稱天下拳法第一,可入海擒蛟的武道巨擘,只一箭,便決勝負。”
“但這千年過去,寶弓失去了太祖的溫養,神異已失大半,若能得龍筋重鑄寶弓,未來或許能重現當年輝煌!”
“殿下初次接觸射術,咱家先來示范一二。”
李公公放下太祖長弓,取來一張十石弓,挽弓至滿月。
“咻!”
一道箭矢破空而出,穩穩的釘在三百步外的靶心。
大玄朝一石六十斤,十石弓滿月需六百斤力。
這對李公公而言甚至無需動用真氣,但作為新手訓練的長弓,屬于是超高難度。
“武道修行,九品、八品都重體魄,全力挽弓不在話下,但要想射的準,還是修出了意魂的七品武者更有優勢。林公子,你先來試試?”
李公公又遞給林凡一張一樣的十石弓。
指出錯誤的教學,往往比正確示范更有用。
他從林凡的握弓、搭箭姿勢,以及發力點上指出的錯誤,讓秦墨更加了解射術。
“林公子剛破入七品,掌握意魂,而意魂運用得當,可以感知十丈之內的事物變化,三百步的靶子應手到擒來。”
不出李公公所料,林凡的第一箭就射中了靶子,雖不是靶心,卻只差了半寸。
見秦墨看的認真,林凡意識到自已似乎有些喧賓奪主了,他不想因為自已天賦讓殿下有壓力,于是提議道:
“李公公,我不發散意魂,光憑目力射幾箭試試!”
這一次,他接連三箭,兩箭中把,還有一箭落空。
“哥哥好厲害!”林清淺發自內心的贊嘆。
林凡卻有些苦惱。
他本來是想照顧殿下面子,放點水的,卻誤打誤撞射中了兩箭。
這豈不是給了殿下更大的壓力?好心做了糊涂事啊!
“殿下看清了嗎?”
李公公詢問,方才他又指出了不少林凡挽弓的錯誤。
“看清了,可以試試。”
秦墨輕輕點頭,他獲得天生武脈之后,五感六識已經遠勝旁人,再有玲瓏心和九轉仙方帶來的脫胎換骨。
他現在的學習能力已經不是可以舉一反十這么簡單了,而是能靠悟性洞徹根本,優化出近乎于道的技巧。
挽弓,搭箭,動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氣呵成。
只聽“咻!咻!咻!”三聲厲響,箭矢破空疾馳,發出刺耳的尖嘯,幾乎要撕裂天際。
眾人凝神望去,只見,
第一箭,流星般劃過,正中五百步外箭靶紅心,尾羽仍在微微震顫。
第二箭,追風趕月,不偏不倚劈入前箭箭尾,將其生生撕裂,木屑紛飛!
第三箭,竟攜風雷之勢,瞬間洞穿靶心,余勁未消,直沒入后方巖壁,只留下一道幽深的箭孔。
“五百步內箭箭穿心,殿下真是初次習射?”林凡與林清淺相視駭然,一時語塞。
唯有李公公最先醒轉,他身形一動,疾步掠至校場另一端,雙手捧回箭靶,臉上堆滿敬嘆的笑容:“殿下神射,咱家嘆服!”
秦墨卻只神色平靜地搖了搖頭,淡淡道:“還不夠,這不過是張普通的十石弓。”
一時間,林凡不知道自已該高興還是羞愧。
他體內符箓中的妖靈告訴他,他是千年難遇的天才,學什么都很快,但現在他覺得自已遇到了騙子。
什么破天才,天賦被碾壓的天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