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登頂人皇塔時,仿佛來到了另一處空間。
正前方,矗立著一面接天連地的巨大壁畫。
但任何語言在描述它時都顯得蒼白無力。它太巨大了,巨大到秦墨站在其面前,渺小得連一粒微塵都不如。
秦墨將意魂之力鋪開,才勉強能看清壁畫的內容,畫中是兩個人身蛇尾的偉岸存在。
左側是一位男子,上身雄健,肌肉線條蘊含著開天辟地般的力量,面容模糊在流轉的道韻之后,難以看清,但周身氣韻比人皇法相還要威嚴。
蛇尾盤桓,仿佛環繞著整片大地,尾尖沒入混沌之中。他單手向天,掌心向上,似在演算天機,又似在撐起蒼穹。
右側是一位女子,上身曲線優美神圣,面容同樣朦朧,卻透出慈悲蒼生的母性光輝。
她亦是人首蛇身,姿態溫婉而莊嚴,與偉岸男子并肩。她雙手做捧舉狀,神情專注,仿佛在呵護什么至珍之物。
而他們共同“捧舉”的,或者說,懸浮于他們雙手與視線交匯之處的,是一個巨大無比,光芒內斂的圓盤。
圓盤之上,紋路古樸玄奧,中心處一只神駿非凡,姿態昂揚的神鳥栩栩如生,它三足踏陽,尾羽流炎,雖是刻畫,卻仿佛隨時會振翅高飛,灑落無盡的光和熱。
這太陽神鳥圓盤模樣與軒轅神秀曾拿出的仿品差不多,但那股道韻卻是天差地別。
羲皇執卦演天機,媧皇持土造生靈,神鳥巡天澤萬古。
在壁畫最下方,還有千千萬萬的人形生靈在朝拜。
整幅壁畫散發著一股源自天地開辟之初的蒼茫與神圣,僅僅是靜靜凝視,便令人心神震撼,意魂仿佛被投入了時光長河,回到了最古時代。
“伏羲……女媧?”
秦墨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這兩個神話人物,莫非...這地方還與地球有聯系?
就在他思索之時。
壁畫之上,那輪被羲皇媧皇“捧舉”的繪有太陽神鳥的圓盤,忽然輕輕一顫。
緊接著,圓盤中心的那只神鳥,其眼眸部位,驟然亮起兩點璀璨如真正太陽的金芒。
“鏘——!”
一聲清越無比、穿透萬古時空的鳳鳴,毫無征兆地響徹這片空曠之地。
壁畫上,那太陽神鳥的圖案仿佛活了過來,道道金紅色的流光從圓盤上剝離、匯聚,在壁畫前的虛空中,凝聚成一只翼展遮天,華麗高貴到無法形容的鳳凰虛影。
它通體燃燒著絢麗金焰,尾羽搖曳間,灑落神曦。
鳳凰虛影僅僅存在了一瞬,便向著下方俯沖,在飛掠過程中迅速縮小,光芒內斂。
當它落到秦墨的視線中時,已然化作一位女子。
這女子身著一襲華麗無比的七彩羽衣,身高足有一丈,比兩個尋常男子疊著還要高出不少,不僅身姿修長挺拔,發絲都光彩奪目,宛若神明。
她赤足虛踏空中,靈動的眸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秦墨身上停留片刻,感應到秦墨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人皇法相氣息時,她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咦?”
彩衣女子輕輕發出了一個音節,聲音空靈悅耳。
“人皇塔剛開啟……竟有人修成了人皇法相?”
她微微偏頭,似乎在仔細感知著什么,七彩眸光在秦墨身上流轉,“那命圖……在你身上?你是那顆星辰的人?”
她話音落下,壁畫一角,一顆蔚藍色星辰微微發亮,秦墨感知到之后,目光微凝。
這不是……他的母星地球么?穿越之后,還是第一次有人能看穿他的跟腳。
雖然這彩衣女子不算人。
“奇怪……按理來說,時候未到,那顆星辰的媧皇后裔還沒到來的時候……”
身姿挺拔的彩衣女子露出疑惑的神情,微微蹲下身子,到目光與秦墨齊平的位置。
似乎是感應到了秦墨的戒備,彩衣女子遲疑道:
“我沒有惡意,命圖既已與你融合,便是奪來,那些命數也無法剝離,已經徹底屬于你,我只是好奇……”
秦墨目光看向壁畫角落的那顆蔚藍色星辰,問道:
“前輩知道我是從哪里來的?那地方與萬法天下與壁畫中的存在又有什么關系?”
“此事說來話長。”
彩衣女子沉吟道,“簡單來說那顆星辰距離此間宇宙很遠很遠,是多年前羲皇、媧皇開辟的第二祖地,留下了很多血脈后人,但還未來得及傳法,便遇到了大麻煩。
后來,那地方便作為了一處后手之地。
如今萬法天下的涅槃到了關鍵時候,外道覬覦,等將來時機合適,人皇塔便會從第二祖地接引媧皇后裔前來。
他們雖未接觸修行法,但與你一樣都是媧皇后裔,天賦不差,能夠很快適應。
只是不知道……你為何會提前被接引過來。
不過既然來到了人皇塔,便是你的機緣。
小秦墨,我這里有一份天大的因果,你要接嗎?”
彩衣鳳凰眨了眨眼,剛剛溝通人皇塔讓她看到了先前秦墨在夏都內一切,也通過那些殘魂的記憶知曉了秦墨的名字。
秦墨沉思時,彩衣女子繼續道:“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能來到這一層的,都少之又少。
你可以選擇讓羲皇壁畫為你洗經伐髓一次,改變未來的修行之路,舍棄人皇法相。
也可選擇接下人皇法相的天大因果,接下太陽神鳥圓盤,讓我……認你為主。”
“何種因果?”秦墨疑問。
彩衣女子不答反問:“小秦墨,你覺得現在的萬法天下大嗎?”
秦墨搖頭,這一點也正是他的疑惑,《登仙》第一版本只開了中神洲的地圖,疆域面積雖然很廣,但放在玄幻類世界觀里,這點地方似乎不足以讓外道界天的諸多異神覬覦。
目前他知道的還有北冥寒洲、南荒炎洲、東玄青洲、西極金洲,以及海域水族之地。
彩衣女子莞爾一笑,揮手靈光匯聚,凝成一塊塊版圖。
“外界之人所知的萬法天下只有五洲之地,但真正的萬法天下卻遠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