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皇宮。
長生殿,面容枯槁,身形消瘦如骷髏的玄帝坐在龍榻之上,面容籠罩在陰影中,身前四十九盞續(xù)命靈燈已經(jīng)滅了四十盞之多,只留下九盞微弱的火苗在風(fēng)中隨時可能熄滅。
龍塌背后,那頭角崢嶸,鱗甲分明的血龍浮雕也失去了大半的光澤,甚至浮現(xiàn)出絲絲裂紋。
“朕……朕的氣數(shù)已盡了么?”
“那些該死的外道野犬,竟說朕本就是該死之人,能活到現(xiàn)在已是逆天改命……一群渣滓,朕偏不信這命!”
玄帝魂光波動劇烈,眸中閃爍著殺意,“這命燈熄滅的如此之快,看來朕的兒子都巴不得朕死啊,若他們毫無怨念的誠心獻出心頭血,在府中日日燃命燈,朕至少還能再多活三年……”
“陰九,楚王最近在做什么?”
玄帝目光陡然瞥向一處盤龍柱,那盤龍柱后一團黑影凝成一道陰冷身影,此人看著年紀不過四五十,但已滿頭灰發(fā),臉上爬滿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
“稟陛下,楚王殿下去了金光山,眼線來報,殿下將那菩提果種在了一座無名山頭,其中佛韻殘留激發(fā),化作了一方福地。”
陰九聲音沙啞。
“從太陰山脈出來,他就不曾與太子、瑞王等人接觸過?”
玄帝目光幽冷。
“不曾,”陰九面無表情的答道,“幾位殿下和呂家的人確實有意拜訪楚王,但這幾日楚王府都閉門謝客。”
玄帝冷笑幾聲,面色猙獰的自嘲道:“可笑啊,可笑……沒想到最后不想讓朕死的只有小十九么。”
最后“小十九”三個字咬的極重,說罷,玄帝像是泄了氣般,目光渾濁,擺了擺手,“去,召楚王入宮,另外,再將武無敵派出去。
既然已經(jīng)查到了秦萬星就在趙王封地,那便不能讓他活的太好,殺!朕就算這次活不成,也要讓他一起下去!”
陰九沒有回應(yīng),微微躬身,身影化作黑色沙礫散去。
……
無名山。
距離菩提樹扎根于此已過去數(shù)日。
秦墨進入悟道狀態(tài)卻仿佛度過了數(shù)年之久,不僅修成了第三尊人仙法相真武蕩魔大帝相,還將那《太陰秘典》改成了一部新功法。
境界也水到渠成從二品初期突破到了二品后期。
這還是蟠桃不死藥蘊含在體內(nèi)緩慢滋養(yǎng)的藥力有大部分都涌入了腦域當中提升意魂,維持慧光發(fā)散的情況,否則肉身境界能提升的更多。
值得一提的是他除了點化菩提樹,在對仙木靈體力量的運行有了新的感悟之后,將剩下一半的地脈毒晶也消耗掉了,用來點化‘日耀神藤’。
這也是一株不死藥,其藤蔓之中流淌著的金色‘血液’,每一滴都是不死藥精粹,能續(xù)命,還能改變真炁屬性,讓真炁附著上太陽真火之力,霸烈無比。
經(jīng)過點化后,這日曜神藤已經(jīng)脫離了藥的范圍,開始向‘仙植’轉(zhuǎn)變,開始擁有微弱的靈智,能夠讀懂秦墨的意思。
現(xiàn)在,秦墨心念一動,便能讓這日曜神藤變化形態(tài),可以是仙甲、也可以是仙兵,皆附帶著扭曲虛空的真陽,若是不計代價的催動,其吞吐的太陽真火連圣涅境的不朽骨也能焚化。
未來,隨著這小家伙靈性越來越強,還能自我修行,向著‘妖仙’蛻變。
它最強的地方便是成長性,日耀神藤的壽命比肩真正的太陰星辰,幾乎不死,隨著時間推移,修為攀升,無數(shù)年后不知道能變成什么樣子。
這一日,秦墨結(jié)束了悟道,剛走出菩提樹慧光籠罩之地,便看到了無相老和尚在帶著明心小和尚在山頭搭建木屋。
“師父,你怎么停下了。”小和尚看著趴在屋頂上添磚加瓦的老和尚,疑惑問道。
“噤聲。”
無相老和尚二品修為,這些事本可以手到擒來,但他偏偏要體悟紅塵,像普通人一樣以活著為修行。
“恭賀殿下,悟得菩提法,納得一上乘大神通。”
老和尚笑著看向秦墨出來的方向,一個不留神,腳下一滑,噗通一聲,屁股跌落在地,卻還在笑著,“不疼,不疼。”
“這菩提樹雖已吸收了此地的佛韻,成了參天巨樹,可想要完全消化此地地脈涌現(xiàn)的復(fù)蘇靈機,還需三年,這三年,辛苦大師了。”
秦墨上前攙扶。
“不辛苦,不辛苦,是殿下賜我?guī)熗酱髾C緣,這菩提樹是佛國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老和尚受寵若驚,看了眼秦墨腦后漸漸收斂的菩提慧光,有些猶豫著開口道。
“殿下修成這菩提慧光的大神通之后,還需留心一二佛門弟子。”
“這菩提樹在凈土也有栽種,但生長到這般巨大的少之又少,大梵凈土中能悟出菩提慧光的不知有多少人,小凈土卻是除了世尊轉(zhuǎn)世身之外無一人可成。”
“此法干系到成佛之道,若殿下深修此法,未來或能摘得一真佛果位。”
老和尚輕嘆道,“但此法也有一弊端,便是不知前路是否有人,若前路有一尊修菩提慧光成道的真佛,誰人再登此位,便是二者只能留其一,會引來殺身之禍。
而若前路無人,那便不知道有多人想橫插一腳,竊取這果位。
聽老衲一句勸,殿下在外人,尤其是和尚面前,斷不可展露此等身通。
待天地復(fù)蘇的更徹底,有人仙可推演天機、卜算因果時,殿下還需尋一至寶,遮掩身上神通命數(shù)。”
“多謝大師關(guān)心。”秦墨頷首,并未多解釋什么,他自有手段可以應(yīng)對旁人對他的卜算。
走之前,秦墨伸手摸了摸小和尚的腦袋,都說和尚的腦袋摸不得,但他伸手時,老和尚卻笑的很燦爛,最后躬身一拜:
“殿下賜小徒慧光之恩,老衲無以為報,明心,記住今日,往后便是成佛也不可忘本。”
小和尚愣愣的點了點頭。
被撫頂之時,腦海中許多關(guān)于寂滅禪的晦澀感悟都豁然開朗,等他再抬頭想尋找殿下時,便只看到淡然離去的背影。
“楚王、楚王殿下啊!”
與此同時,山下傳來一聲急切的呼喚聲。
一襲紫袍的忠公公驅(qū)策妖馬,帶著一奢華座駕而來,看到秦墨時,連忙下馬,也不顧傳旨的禮數(shù),有些慌亂道:
“殿下,圣上急召,請速速隨老奴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