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殿下執迷不悟,那這杯酒,本將軍還是等大軍入城時再來討吧!”
張炎澤冷笑著,大手一揮,守在堂外的四尊面覆鐵甲的仙傀護衛轟然破門而入。
這四尊仙傀周身流轉著青銅色的金屬光澤,眼中吞吐著慘綠的磷火,竟都有著準一品的威壓,且渾然一體,隱約結成了一座殺陣。
張炎澤本人更是氣機全開,準一品的兵家煞氣在周身凝聚成一尊虛幻的猙獰狴犴。
他不僅身負兵家神煞,懷中更揣著陳道親賜的護身古寶。
在他看來,即便外面圍了十個準一品,只要那位能與武無敵切磋的老太監不在,沒人能攔得住一心想走的他。
“今日之辱,本將記下了,殿下,好自為之!”
他冷哼一聲,足尖輕點,整個人如同一頭蠻龍撞向大門,一身氣機運轉至絕巔,顯然是打算強行殺出府衙。
“人可以走。”秦墨漫不經心地放下手中的白玉杯,清脆的碰撞聲在寂靜的堂內回蕩,“首級留下。”
嗡——!
張炎澤的身形在沖到門口的剎那,硬生生地止住了。
不是他想停,而是那四尊仙傀被一品的氣機鎖定了。
與此同時,一道頭戴深色兜帽,面覆金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張炎澤的側翼。
一股極致的寒意從虛空深處滲透而出。
那不是陰風,也不是冰霜,而是一種能夠讓萬物歸于沉寂的絕恐怖氣。
“滾開!”張炎澤暴喝,右拳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兵家煞氣,狠狠轟向那道身影。
那白發金面人,卻只是抽出一把黑刀,漠然橫刀于身前,形成一種詭異的勢。
正面碰撞,張炎澤一拳轟在那死氣領域之上,一身霸道無匹的兵家神煞都被死氣磨滅,這一幕,看得他頭皮發麻,也更加瘋狂的想要突圍。
然而,下一刻。
那護身古寶在白發金面人一刀之下,摧枯拉朽般破碎,死氣之中,有著更恐怖的力量,仿佛裹挾天地之勢,將那古寶的防御屏障轟然碾碎。
噗嗤!
刀光閃過。
張炎澤那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頸腔中噴涌出的鮮血足有三尺高,那雙虎目直到落地滾動時,依然凝固著那種極度的驚愕與不可置信。
他想不通,為何自已那足以限制一品強者的兵家煞氣,在那金甲人面前竟如同無物。
還有,楚王是真的瘋了嗎,殺了他,他的兒郎會為他報仇的!
那金甲身影一刀建功,沒有半分停留,只是對著主位上的秦墨恭敬一禮,便再次隱入陰影。
場間一片死寂,唯有張炎澤的斷首在地面旋轉的悶響。
呂龍泉手中把玩的玉膽被咔嚓捏碎,抬頭,目光微愕,他沒想到張炎澤會死的這么憋屈,也沒有想到楚王做事會如此不計后果,按理說楚王能走到現在不是魯莽之人。
現在殺了張炎澤,那炎州十萬兵必反。
而且據他所知,張炎澤背后也是有人的,如今楚王能調動的兵家修士有哪些,怕是只有前不久投誠的黑甲軍,其他州的總兵都想保全實力,如今兔死狐悲,如何收場?
楊老侯目光一閃,微微皺眉,欲言又止。
雖然宴會之前,秦墨已經提前知會了他,若有機會,不會讓這張炎澤回去。
但他并未想到會直接動手,還成功得如此之快。
這張炎澤雖是準一品修為,卻身負兵家神煞,真正大戰,尋常一品都難直接斬殺他,可那覆甲之人卻一刀就了結了他的性命,著實古怪。
天下間,除如今神話與外道人仙外,何時出過這等人物?
老侯爺看了眼身旁心腹一眼,低聲吩咐幾句。
如今既已殺了張炎澤,再多說什么后悔之事已經無用,早些準備應對之法才是。
齊景明倒是依舊神色恬淡,既然楚王已經跟他知會過了,那天塌了,一起扛便是,不殺張炎澤,他也不會臣服,只會繼續拉攏其他州中立的總兵,長痛不如短痛,他反倒很欣賞秦墨當斷則斷,只不過接下來可能會有一陣手忙腳亂。
張炎澤尸身旁,還有一隨他而來的文官早已駭得面無人色,哆哆嗦嗦的指著秦墨:
“你……你闖滔天大禍啊……十萬虎狼沒有約束,肆虐十四州時,該死多少人,屆時,整個十四州大亂,水族、妖族再趁虛而入,你當得起這天大的責任嗎?”
秦墨卻仿佛置若未聞,目光平靜的飲著酒。
犧牲總歸要有的,但張炎澤這謀士說錯了,就今日而言犧牲的不會是十四州的無辜生靈,而是……張炎澤麾下以蠻族為核心組建的十萬虎狼。
與此同時,炎州地界,張炎澤大營。
就在張炎澤生機被徹底斬斷,歸于死寂的同一剎那,中軍大帳內,正在閉目推算什么的陳道,猛地睜開了眼睛。
“張炎澤死了?”
但更讓他此刻心神震動的,并非張炎澤之死,而是另一件事,就在剛才那一瞬間,炎州地脈動蕩,他竟感應到了一株絕頂仙材的氣息。
陳道細細感應,神色微變:“日曜神藤?”
此物非同小可!乃是修行【太陽】、【炎】等至陽大道的無上瑰寶,更是拔擢潛力、奠定無上道基的頂級仙材。
更重要的是,此種仙材秉承天地至陽法則而生,舉世唯一,第一株不毀,第二株永不出世,其價值,在長生域足以讓那些修煉炎道的老怪物們打破頭!
他修的雖非純粹的太陽之道,但若能奪得此藤,無論是用來交易,換取足以問鼎絕頂人仙的資源,還是參悟其中法則完善已身,都是逆天機緣。
族中派他來這萬法天下打頭陣,本意是搶占先機,收集情報,真正的大機緣大造化,還輪不到他這“先鋒”來摘。
可若是……他自已撞上了呢?
念頭電轉,狂喜之后,便是疑慮。
太巧了,神藤出世,必有異象醞釀,他之前仔細探查過炎州,并未發現任何頂級仙材孕育的痕跡。
怎會偏偏在張炎澤身死,地脈動蕩的這個微妙節點,突然爆發?
“是陷阱?還是……張炎澤身死,其身上匯聚的部分炎州兵家氣運潰散,反哺地脈,意外催生了某種變化,讓這隱藏極深的神藤提前出世?”
陳道眼中精光閃爍,天人交戰。陷阱的可能不能排除,但日曜神藤的誘惑實在太大,大到足以讓他甘冒奇險。
況且,如今天地復蘇,天機混沌,萬法天下本身就在發生各種難以預料的異變,巧合也未必不可能。
“哼,便是陷阱又如何?”陳道冷笑一聲,心中已有決斷,“當今萬法天下,明面上最強不過圣涅四重天。
即便真是有人設局,想留下我?除非有數位人間神話聯手布下絕殺之陣,帶著軍中的那些兵家殺才,結成戰陣,便是遇到有人算計,拖上片刻從容退走也非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