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閣來劍宗拜訪過?”
月儀大為吃驚。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怎么小。
天工閣和劍宗都不是一般的宗門。
前者和大炎朝廷關(guān)系匪淺,說是一條船上的也不夸張。
后者則是正道魁首,世間公認的天下第一修行者門派——雖然劍宗自已從未承認過這個名頭。
兩大宗門素無往來。
他們倆突然摻和到一塊兒去了,朝廷很難不多關(guān)注關(guān)注。
而能被選來接待朝廷使節(jié)的長老,當然也知曉其中的利害。
“天工閣那批人也是為寧州之戰(zhàn)來的,還帶著賀禮說要恭賀老祖斬殺妖圣。”
甚至天工閣的人問的問題都和月儀大差不差。
他們貌似都很關(guān)心老祖是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這事很重要嗎?
老祖不是一個人回來,還能是幾個人?
聽了劍宗長老的解釋,月儀面上露出理解之色:
“妖圣出世確實震動四方,各派前來探詢也是常理。”
話雖如此,她心中卻已記下此事,準備原原本本稟告女帝。
這是她職責所在。
又寒暄了一會兒后,月儀起身告辭。
走出劍宗山門,看著雪中的黎山,月儀長舒了一口氣。
實際上,她來劍宗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為了給劍圣送禮或關(guān)心她對身體,而是想探尋劍圣有沒有帶人回來。
那個叫祝余的人。
陛下好像很關(guān)心此人。
但也不奇怪。
據(jù)武德司的情報,此人和妖圣以及那位未知的劍修有莫大聯(lián)系。
雖然流云鎮(zhèn)的百姓說他是個普通的教書先生。
只是學識豐富一些。
但他果真是嗎?
和兩位圣境扯上關(guān)系,月儀自已都不相信這人是個普通人,更莫說陛下了。
此人身上定然有特殊之處,不然妖圣為什么會屈尊給他當娘子,還陪他過了一年多的凡人夫妻生活?
為了愛情?
笑話。
即使是大炎那些最愛幻想,喜歡寫各種妖魔鬼怪愛上我的窮書生也不敢這么編啊。
其中必有蹊蹺。
陛下真知灼見,定是看出了什么,所以才想找到此人。
在她們出發(fā)前,陛下就推測,祝余要么被劍圣帶走,要么被神巫帶去了南疆。
既然他不在劍宗,那就只能是南疆了。
南疆…
對大多數(shù)大炎人來說,那都是個陌生的地方。
除了那些為了賺錢,什么地方都敢闖一闖的商賈外,鮮有人前往南疆。
在絕大多數(shù)大炎人眼里,那就是個遍布瘴氣,毒蛇猛獸橫行的蠻荒之地。
那些精通毒蠱的巫祝們,更是中原志怪小說的常客。
至于那位神秘的南疆神巫,更是不曾有中原人與之打過交道。
只知其實力高深莫測,翻手之間,便埋葬了大虞的遠征軍。
也是在這一戰(zhàn)之后,中原再未對南疆用兵。
雙方相安無事至今。
對于去南疆找人,月儀心里也是在打鼓。
陌生,她們對那里太陌生了。
但陛下交代下來的任務,就算刀山火海,她也在所不辭!
絕不辜負陛下對她的信任!
月儀的目光透過飄雪和云霧投向南方,眼神堅毅。
……
南疆,后山深處寂靜無人。
突然,一道雪色光柱直沖天際!
凜冽寒氣如巨龍咆哮般突破云層,眨眼間將高空水汽凍結(jié)成冰晶。
細碎雪花飄落,卻詭異的只落于后山之中。
然而這驚人的異象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牢牢封鎖。
絳離布下的結(jié)界將寒氣盡數(shù)禁錮在后山范圍。
外界既看不到這沖天光柱,也感受不到絲毫寒意。
絳離已將這里隔絕開來,方便元繁熾搗鼓模型。
現(xiàn)在測試的便是寒冰吐息。
經(jīng)元繁熾優(yōu)化的聚靈核心,完美吸納了蘇燼雪提供的極寒之力。
這一道寒冰吐息威力極強,甚至讓絳離都感受到了威脅。
不僅如此,模型周身也暗藏殺機。
利爪、背鰭、尾刺均淬上了毒,來自于絳離的蝕心紫魘。
這毒強得可怕,沾膚即腐,尋常靈器碰之便成齏粉,同是圣境的元繁熾都得小心應對。
她造模型用的也不是一般材質(zhì),是最上乘的玄鐵,且還費心加固過,扛住了絳離的毒。
集合了三位圣境強者的力量,這模型已非機關(guān)獸可比。
面對圣境,它都有一戰(zhàn)之力。
等加入玄影的鳳凰火,它還能更強!
元繁熾很滿意,對兩位幫手致謝道:
“此次多虧二位鼎力相助,這般成果已遠超我的預期。”
“不必謝,我們也是為了祝余。”蘇燼雪淡淡一笑。
絳離接話道:“這東西將來或許能派上用場,自然是越強越好。”
但這話一出口,她們自已都笑了。
有四位圣境伺候著,這世上還有什么東西能威脅到祝余?
如若真有連她們聯(lián)手都擋不住的危機,那這模型恐怕也是送菜的了。
不過出現(xiàn)這種情況的可能性不大。
當今世上,哪兒還有人族的敵人呢?
還有什么危機,是她們這幾個人族的至強者加上一位妖圣都應對不了的?
如果真有的話,那大概率是她們四個都繃不住了,矛盾大到祝余都勸不下,開始內(nèi)訌火并。
除此之外,真想不到出亂子的可能。
放眼天下,形式一片大好啊!
除非妖庭死灰復燃,再蹦出幾個妖圣來,或者消失已久的龍族強勢入場,又或者是天降神靈要毀滅人族,甚至異域入侵。
但這可能嗎?
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發(fā)生的概率不會大于太陽從西邊升起。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能稱得上對手的,只有她們彼此。
蘇燼雪、絳離和玄影三人之間是交鋒過的,對各自的實力有清晰的認知,也對死斗后的結(jié)果心知肚明——
兩敗俱傷,不會有任何贏家。
而且圣境的生死相搏,會毀滅四周的一切,祝余也會被卷進去。
對這全輸結(jié)局的忌憚,也成了她們?nèi)萑虒Ψ酱嬖诘脑颉?/p>
打又打不過,搶又搶不了,一拍兩散不可能。
那只能這么僵著。
但點到為止的明爭暗斗也少不了。
從修為境界到日常瑣事,處處都藏著無聲的較量。
在這微妙的平衡中,元繁熾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她是唯一一個從未與其他三人起過沖突的。
即使是三女中最豁達的絳離,也因元繁熾這份從容淡泊而驚訝。
她當真不在意?
絳離一直觀察著元繁熾,想從她臉上看出什么來。
但一無所獲。
或許她確實想得開吧,畢竟心胸那~~么寬廣。
絳離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