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幾十把連弩,齊刷刷地對準了雷霆三人。
那種幽藍色的箭頭,就像是無數條毒蛇的眼睛,讓人不寒而栗。
雷霆把籠子放下,擋在身前充當掩體。
他把朵朵拉到身后,用身體死死護住。
“阿狼,左邊三個,我右邊四個。”
“朵朵,找機會放蟲子。”
雷霆的聲音很穩。
越是這種生死關頭,他的心越靜。
“明白。”
阿狼舔了舔嘴唇,眼里的綠光大盛。
他手里握著兩把飛刀,身體微微下蹲,每一塊肌肉都蓄滿了力量。
“放箭!”
執法隊首領冷冷地揮手。
“崩崩崩——”
弓弦震動的聲音連成一片。
幾十支毒箭像雨點一樣射了過來。
“躲!”
雷霆大吼一聲。
他猛地掀起旁邊的一張桌子,擋在身前。
“篤篤篤!”
毒箭釘在桌面上,箭頭穿透了厚厚的木板,露出藍汪汪的尖端。
距離雷霆的鼻尖只有幾厘米。
好險!
這要是射在身上,見血封喉!
“反擊!”
趁著對方換箭的間隙。
雷霆猛地把手里的桌子扔了出去。
桌子像個巨大的飛盤,砸向右邊的執法隊。
與此同時,阿狼動了。
他沒有躲,而是迎著箭雨沖了上去。
他的身法極其詭異,像是一條在草叢里穿梭的蛇,左扭右擺。
所有的箭都擦著他的衣服飛過。
“嗖!嗖!”
兩把飛刀脫手而出。
精準地扎進了兩個弓箭手的手腕。
“啊!”
慘叫聲響起。
阿狼已經沖到了近前。
軍刺揮舞,寒光閃爍。
近身搏殺,這幫拿著弩箭的家伙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但是。
人太多了。
這一波剛倒下,后面又涌上來一波。
而且那個拿長刀的首領,實力極強。
他一刀劈下,竟然把雷霆手里用來格擋的鐵棍直接劈斷了!
雷霆被震得虎口發麻,連連后退。
“爸爸!”
朵朵急得大叫。
她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敵人,又看了看那些還在看熱鬧、甚至準備上來分一杯羹的攤主。
小臉上露出了一抹決絕。
“既然你們不讓我們活。”
“那就都別想好過!”
朵朵猛地拉開書包的拉鏈。
她沒有掏出具體的某種蠱蟲。
而是拿出了一根黑色的、看起來像是某種骨頭磨成的笛子。
這根笛子很短,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是“萬靈笛”。
龍婆婆留下的遺物之一。
只有在最危險的時候才能吹響。
因為它召喚的不是一只兩只蟲子。
而是……方圓幾里內,所有的毒物!
“嗚——嗚嗚——”
笛聲響起了。
不像之前的骨笛那樣尖銳刺耳。
這聲音很低沉,很壓抑。
就像是心臟跳動的頻率。
咚。咚。咚。
聽得人胸口發悶,頭皮發麻。
一開始。
并沒有什么動靜。
那個執法隊首領冷笑一聲:“裝神弄鬼!給我上!剁了他們!”
然而。
下一秒。
整個鬼市,突然沸騰了。
“哎喲!我的蛇怎么了?!”
“我的蝎子!我的蝎子瘋了!”
“別咬我!啊——!”
周圍那些賣毒蟲的攤位上,傳來了驚恐的尖叫聲。
只見那些原本被關在籠子里的毒蛇、蝎子、蜈蚣、蜘蛛……
此刻就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
它們瘋狂地撞擊著籠子,咬破了玻璃瓶。
然后。
如潮水一般涌了出來!
這還不算完。
防空洞的墻縫里、下水道里、陰暗的角落里。
無數野生的老鼠、蟑螂、潮蟲,也密密麻麻地爬了出來。
黑壓壓的一片。
像是一層移動的地毯。
迅速覆蓋了整個地面。
“吱吱——”
“嘶嘶——”
各種蟲鳴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聲浪。
“蟲子!好多蟲子!”
“救命啊!”
執法隊的陣型瞬間崩潰了。
他們雖然身手不錯,但面對這種鋪天蓋地的蟲潮,根本無從下手。
毒蛇纏上了他們的腿。
蝎子鉆進了他們的褲管。
蜈蚣從領口爬進去。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個拿長刀的首領,正準備一刀砍向雷霆。
突然感覺脖子一涼。
一條五彩斑斕的毒蛇,不知什么時候從房頂掉下來,正好落在他的脖子上。
一口咬了下去!
首領身體一僵,臉色瞬間發黑。
長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好機會!走!”
雷霆趁著大亂,一把抄起那個裝人的籠子。
阿狼在前面開路。
朵朵趴在雷霆背上,還在不停地吹著笛子。
蟲潮自動分開一條路,讓三人通過。
而那些想要追上來的執法隊和打手,則被蟲子死死地纏住。
整個鬼市,變成了一場蟲子的狂歡盛宴。
“往那邊跑!”
就在三人沖出包圍圈,卻因為不熟悉地形而不知道往哪走的時候。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的垃圾堆里傳來。
雷霆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渾身臟兮兮、頭發像雞窩一樣的老乞丐,正從一堆破爛里探出頭來。
他手里拿著一根打狗棍,沖著雷霆招手。
“這邊有個通風口!能通到外面!”
雷霆猶豫了一下。
在這個鬼地方,誰能信?
“信我!我是龍婆的朋友!”
老乞丐似乎看出了雷霆的顧慮,突然喊了一句。
龍婆?!
雷霆和朵朵同時一震。
“走!”
雷霆不再猶豫,跟著老乞丐鉆進了一條狹窄的、滿是污水的下水道。
四個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行。
身后的慘叫聲越來越遠。
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方終于出現了一絲光亮。
那是月光。
他們爬出了下水道。
來到了一個荒廢的公園里。
空氣清新。
終于逃出來了!
雷霆把籠子放下,累得直接癱倒在草地上。
阿狼也喘著粗氣,警惕地看著那個老乞丐。
“你是誰?”
阿狼手中的軍刺依然沒有收起來。
老乞丐嘿嘿一笑。
他伸手在臉上搓了搓。
搓下來一層黑乎乎的泥垢。
露出了一張雖然蒼老,但眼神卻異常清亮的臉。
他看著朵朵,眼神里滿是慈愛。
“小丫頭,你剛才吹的那首曲子,叫‘萬靈引’吧?”
“吹得不錯,有點你婆婆當年的風范。”
朵朵瞪大了眼睛。
“你……你真的認識婆婆?”
老乞丐嘆了口氣,從懷里掏出一個破舊的香囊。
那個香囊上,繡著一只金色的蠶。
和朵朵的小金一模一樣。
“我是你婆婆的師弟。”
“人稱‘苗醫圣手’,古三通。”
“當年因為看不慣寨子里的規矩,跑出來云游四海。”
“沒想到,竟然在這里碰到了她的傳人。”
古三通看著朵朵,又看了看籠子里那個還在發抖的貓皮女孩。
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孩子……傷得不輕啊。”
“鬼手那個老畜生,還是這么沒人性。”
“走吧,去我那。”
“這身皮如果不剝下來,這孩子活不過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