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坐在輪椅上，胸膛劇烈起伏，眼神里滿是猩紅的怒火，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老雄獅，對著龍小云和冷鋒等人不斷咆哮。
“我當年在南疆浴血奮戰(zhàn)，槍林彈雨里滾，死人堆里爬，殺過的敵人能堆成山，流過的血能匯成河！”
“我在戰(zhàn)場上扛過炸藥包，守過無名高地，多少次差點死在敵人的槍口下，都咬牙撐了過來，沒戰(zhàn)死在保家衛(wèi)國的戰(zhàn)場上，今天卻差點被你們幾個濫用職權的兔崽子活活弄死！”
他疼得額頭冒冷汗，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卻依舊不肯停下怒吼，語氣里滿是憤怒，眼神死死盯著龍小云等人。
“小蘿卜頭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你們心里沒點逼數(shù)？！”
“他明明是見義勇為的英雄，救過那么多人，立過那么多功，卻被你們故意抹黑，栽贓陷害成恐怖分子！他走正規(guī)渠道申訴，你們不理會；他找上級反映情況，你們層層打壓；他想討個公道，你們卻把他逼得走投無路，連家都回不了！”
“他被逼得沒辦法了，為什么不能反抗？就因為你們手里握著所謂的執(zhí)法權，就可以肆意妄為，就可以把人往死里逼嗎？！你們這群披著軍裝的強盜，根本不配當軍人，根本不配享受國家的優(yōu)待，更不配得到百姓的尊重！”
老黑越罵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唾沫星子飛濺，身體因為憤怒和疼痛不停發(fā)抖，骨子里的軍人血性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
哪怕身體早已不堪重負，他也依舊不肯低頭，誓要和龍小云等人討個說法。
龍小云臉色鐵青，眼神里滿是憤怒，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教訓老黑，可偏偏不敢輕易動手。
她可以不怕陳樹的憤怒指責，不怕林欣的咬牙反駁，不怕林雪的據(jù)理力爭。
可面對老黑這樣上過戰(zhàn)場、為國家流過血、立過赫赫戰(zhàn)功的功勛老兵，她心里終究有些忌憚。
畢竟，老兵是國家的功臣，是百姓心中的英雄。
要是真的和老黑硬剛，動手傷害老兵，傳出去只會引發(fā)輿論嘩然，不僅會毀掉戰(zhàn)狼的名聲，還會影響軍部對他們的信任，得不償失。
冷鋒也皺著眉頭，嘴角因為憤怒微微抽搐，卻也只能忍著怒火，不敢輕易發(fā)作。
他只能死死瞪著老黑，眼神里滿是怒火，卻無可奈何。
板磚和邵斌幾人也站在一旁，眼神里滿是糾結，既想幫龍小云出頭，又忌憚老黑的老兵身份，只能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旁邊的主治醫(yī)生聽到老黑的怒吼，連忙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拍了拍老黑的后背，語氣里滿是焦急和擔憂。
“老黑同志，您冷靜點，少說幾句！您的身體本來就不好，舊傷復發(fā)還引發(fā)了嚴重的并發(fā)癥，心臟和肺部功能都受到了損傷，不能再這么激動了，會直接危及生命的！”
“必須立刻找到穆醫(yī)生，讓他盡快給您做進一步的檢查和治療，穆醫(yī)生是咱們炎國最頂尖的外科醫(yī)生，或許還有辦法緩解您的病情，否則……否則您的情況會越來越嚴重，甚至可能撐不過今晚！”
醫(yī)生的聲音里滿是凝重，眼神里滿是擔憂，顯然老黑的病情已經到了非常危急的地步。
“我死不死無所謂！”
老黑猛地推開醫(yī)生的手，眼神里滿是決絕，胸膛依舊因為憤怒劇烈起伏。
“我這輩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們這群濫用職權、欺壓英雄、踐踏公道的敗類！今天你們必須過來，站在我面前說清楚，你們到底有沒有罪！小蘿卜頭到底有沒有罪！來啊！敢不敢說！”
話音剛落，老黑猛地抬手，一把扯掉自已身上的病號服，露出了布滿傷痕的身體。
胸口、胳膊、后背，到處都是猙獰的彈痕和刀疤，有的彈痕深可見骨，邊緣還泛著淡淡的褐色，顯然是年代久遠的舊傷。
有的刀疤蜿蜒曲折，像一條條丑陋的蜈蚣，爬滿了他的身體。
還有幾處傷口剛剛結痂，因為他的激動，又開始滲出淡淡的血跡。
每一道傷痕都像是在訴說著當年在戰(zhàn)場上的浴血奮戰(zhàn)，每一道傷痕都是英雄的勛章，是老黑為國家、為百姓付出的證明，此刻卻在憤怒的顫抖中，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讓人心疼。
病房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老黑滿是傷痕的身體上。
陳樹和林欣眼眶瞬間泛紅，心里滿是心疼和敬佩。
林雪也紅了眼，緊緊咬著嘴唇。
龍小云和冷鋒等人臉色也變得復雜起來，眼神里閃過一絲觸動，卻依舊不肯低頭。
“來啊！看著這些傷痕，再說一遍！你們有沒有罪！小蘿卜頭有沒有罪！”
老黑怒吼著，聲音里滿是嘶啞，身體因為憤怒和疼痛不停發(fā)抖。
那些舊傷仿佛又開始撕裂，疼得他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滿是傷痕的胸膛上，和滲出的血跡混合在一起，格外觸目驚心。
邵斌看著老黑布滿傷痕的身體，又看了看老黑蒼白卻依舊倔強的臉，再想想醫(yī)生剛才說的話，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悄悄湊到龍小云身邊，壓低聲音勸說。
“龍隊，算了吧，他……他的病情確實很嚴重，醫(yī)生說可能真的治不好了，要是真的在這里出了什么事，我們根本沒辦法向軍部交代，輿論也會徹底站在他們那邊，到時候我們就被動了，甚至可能影響林肅先生的科研大局。”
“我們先離開這里，以后有的是機會收拾他們，協(xié)議的事也可以后續(xù)再處理，沒必要和一個快死的老兵硬碰硬，不值得！”
邵斌的語氣里滿是誠懇，不停勸說著龍小云，生怕事情鬧大無法收場。
龍小云看著老黑那副豁出去的模樣，又看了看周圍醫(yī)生、護士和陳樹等人的眼神，心里權衡了片刻，終究還是忌憚老黑的老兵身份和潛在的輿論壓力。
“走！今天就先放過他們，后續(xù)的賬，我們慢慢算！”
說完，龍小云狠狠瞪了陳樹、林欣和林雪一眼，眼神里滿是威脅，語氣冰冷地開口。
“你們給我等著，協(xié)議的事我不會就這么算了，遲早會讓你們乖乖簽字！陳家和陳榕欠我們的，我們一定會加倍討回來！”
話音剛落，龍小云便對著冷鋒等人使了個眼色。
冷鋒立刻會意，和板磚一起抬著擔架，快步朝著病房門口走去，邵斌等人跟在后面。
走的時候，他們還不忘狠狠瞪了老黑等人一眼，眼神里滿是不甘，卻終究不敢停留，很快便消失在了病房門口，只留下冰冷的關門聲回蕩在病房里。
看著龍小云等人狼狽離開的背影，老黑嘴角勾起一抹解氣的笑容。
可下一秒，他便伸手抓起床頭柜上那份龍小云留下的協(xié)議，手指因為憤怒和無力微微發(fā)抖，卻依舊用盡全身力氣，猛地用力一撕。
“嘩啦”一聲，協(xié)議被撕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可就在協(xié)議被撕碎的瞬間，老黑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烈的疼痛，仿佛有無數(shù)把刀子在同時切割他的心臟，氣血翻涌得厲害，喉嚨里涌上一股濃烈的腥甜，再也抑制不住。
“噗”的一聲，一口鮮紅的血直直噴了出來，濺在散落的協(xié)議碎片上。
緊接著，老黑眼前一黑，身體一軟，腦袋無力地靠在輪椅背上，當場暈了過去，輪椅也跟著微微晃動，差點翻倒在地。
“老黑！老黑！”
陳樹和林欣連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搖晃的輪椅，焦急地呼喊著老黑的名字，眼神里滿是擔憂和心疼，聲音都在顫抖。
林雪也一臉擔憂，連忙朝著醫(yī)生跑去，語氣里滿是急切。
“醫(yī)生！醫(yī)生！快救救他！他暈過去了！還吐了好多血！”
醫(yī)生和護士立刻圍了上來，快速給老黑做檢查，聽診器放在老黑的胸口，血壓計綁在老黑的胳膊上，儀器的滴答聲在病房里響起，顯得格外刺耳。
醫(yī)生的臉色越來越凝重，眉頭緊緊皺成一團，語氣里滿是焦急。
“不好，他的心率越來越快，血壓也在急劇下降，呼吸也變得微弱，必須立刻進行急救！快！準備急救設備，給他吸氧，注射止血針和強心針！”
“另外，快去找穆醫(yī)生！穆醫(yī)生剛才說他處理完一臺手術就回來，現(xiàn)在肯定在醫(yī)院，快去找他過來，只有他或許能穩(wěn)住老黑的病情！”
醫(yī)生一邊快速下達指令，一邊動手給老黑做急救。
護士們立刻行動起來，有的去推急救車，有的去拿氧氣瓶，有的則快步朝著醫(yī)院走廊跑去，尋找穆醫(yī)生。
病房里瞬間忙碌起來，急救儀器的聲音、醫(yī)生的指令聲、眾人的擔憂聲交織在一起，空氣里滿是緊張和壓抑，讓人喘不過氣。
“穆醫(yī)生回來了！穆醫(yī)生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名護士快步跑了進來，語氣里滿是驚喜和急切，朝著病房里大喊。
眾人立刻讓開一條路，只見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頭發(fā)微微花白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正是炎國頂尖的外科醫(yī)生穆醫(yī)生。
穆醫(yī)生眼神里卻滿是凝重，快步走到老黑身邊，立刻開始給老黑做檢查，一邊檢查一邊沉聲地開口。
“快，把他的病歷拿過來，推他去手術室，準備心電監(jiān)護儀，給他建立靜脈通路，先穩(wěn)住他的生命體征！”
穆醫(yī)生的動作沉穩(wěn)而熟練，語氣里滿是專業(yè)和凝重，讓在場所有人都稍微松了一口氣。
……
老黑的急救手續(xù)一直持續(xù)到了黃昏。
終于，穆醫(yī)生從手術室走了出來，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疲憊的眼睛，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他對著陳樹等人搖了搖頭，神情很凝重。
“暫時穩(wěn)住了，他的生命體征稍微平穩(wěn)了一些，但情況依舊不樂觀，后續(xù)還要持續(xù)觀察和治療，你們盡量別再刺激他，讓他好好休息，哪怕是一點點情緒波動，都可能再次引發(fā)病情惡化。”
陳樹連忙點頭，語氣里滿是感激。
“謝謝穆醫(yī)生，謝謝您救了他，不管怎么樣，都麻煩您盡力救救他，我們感激不盡！”
“我會盡力的，但你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他的身體底子太差，舊傷太多，這次復發(fā)又太嚴重，我能做的也只是延緩病情，盡量減輕他的痛苦。”
穆醫(yī)生的聲音里滿是凝重，說完便脫下白大褂。
“我先下班回去休息一下，晚上會過來查房，有什么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說完，穆醫(yī)生便轉身離開，驅車朝著自已的別墅趕去。
沒多久，車子緩緩駛入高檔別墅小區(qū)，停在自家別墅門口，穆醫(yī)生推開車門，剛走到別墅門口的臺階下，便愣住了，腳步瞬間停住。
只見陳榕靜靜地站在別墅門口的陰影里，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閑裝，身形單薄卻透著一股冰冷的氣場。
夕陽的余暉從他身后灑過來，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卻依舊掩蓋不住他眼底的寒意。
“老黑的傷，怎么樣了？如實告訴我。”
陳榕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穆醫(yī)生猶豫了片刻，看著陳榕冰冷的眼神，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你要我直接說，還是委婉一些？”
“別廢話。”
陳榕眼神一冷，眉頭微微皺起。
“說重點，我沒時間了”
穆醫(yī)生深吸一口氣，眼神里滿是凝重和無奈，不再猶豫。
“他的情況不太好。”
“他當年在南疆戰(zhàn)場上受過很多重傷，體內殘留著好幾塊彈片，這些年一直靠藥物維持身體，從來沒有徹底康復過。”
“這次因為被戰(zhàn)狼的人關押和刺激，舊傷徹底復發(fā)，還引發(fā)了心臟衰竭和肺部感染等多種并發(fā)癥，身體機能已經嚴重受損，器官也在逐漸衰竭……他……他可能撐不了多久了，說白了，就是要死了……”
“要死了”三個字剛說完，穆醫(yī)生瞬間感覺到一股濃烈的殺氣撲面而來，讓他渾身一顫。
他下意識想要后退，卻被陳榕一把抓住衣領，猛地舉了起來，雙腳瞬間離地。
陳榕眼神冰冷，語氣里滿是冰冷的質問。
“你不是神醫(yī)嗎？你不是炎國最厲害的外科醫(yī)生嗎？多少疑難雜癥你都能治好，你救不了他？！”
“不……不是我不救，是他的情況太嚴重了，已經到了無力回天的地步！”
“上過戰(zhàn)場的老兵，意志力都很堅強，能扛過很多常人扛不過的痛苦，能在絕境中創(chuàng)造奇跡，但有時候，又非常脆弱，他的身體早就已經到了極限，生命已經快到盡頭了，就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我就算是神醫(yī)，也沒辦法讓燈重新亮起來！”
穆醫(yī)生的聲音里滿是無奈和愧疚，眼神里滿是凝重。
“我最多只能用最好的藥物幫他緩解痛苦，讓他最后的日子能舒服一點，減少一些折磨，他體內的彈片年代太久遠，位置又很危險，靠近心臟和肺部，根本沒辦法手術取出，強行手術只會加速他的死亡，甚至可能讓他死在手術臺上！”
穆醫(yī)生頓了頓，看著陳榕，心里滿是擔憂。
“你不是和他關系很好嗎？你……不去醫(yī)院看看他嗎？或許，你去看看他，陪他說說話，他能開心一點，心情好了，也能多撐幾天，甚至可能出現(xiàn)奇跡……”
話音剛落，陳榕猛地松開手。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夕陽落下的方向，眼神里滿是冰冷的殺意，還有一絲悲痛，卻很快被更深的決絕取代。
陳榕沉默了片刻，周身的殺氣越來越濃，讓人不敢靠近。
然后，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朝著遠處走去，步伐沉穩(wěn)而堅定，每一步都透著一股勢不可擋的決絕。
穆醫(yī)生看著陳榕離去的背影，心里滿是疑惑和擔憂，連忙大聲問。
“小蘿卜頭，你去哪里？是不是去醫(yī)院看老黑？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陳榕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冰冷而決絕，沒有絲毫猶豫，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勢，回蕩在夕陽下的空氣中。
“不，我應該開始反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