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老回過神來后,當即搶占先機,率先開口,語氣里滿是憤懣。
“我真是徹底不明白了!”
“你們揪著這件事不放,不就是因為我當初站在了林肅這邊嗎?”
“之前的問責會議上,我已經把所有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履職說明也全票通過了!”
“老葉可是代表軍部全程在場的,他完全可以為我作證!”
葉老夾在龍老與龍脈基地之間,心底滿是為難,兩頭都得罪不起,只能低聲附和一句,語氣滿是無奈。
“嗯,龍老,問責會議的流程確實合規走完了,履職說明也得到了全員認可。”
龍老見葉老給出了回應,心底稍定,繼續厲聲質問,主打一個死咬流程不松口。
“你們現在還在這里步步緊逼,張口閉口就是所謂的龍脈!”
“龍脈這東西,在我眼里本就是虛無縹緲的存在!”
“真要是出了任何狀況,那也該是749局牽頭處理,憑什么偏偏要死死盯著我的孫女龍小云?”
龍老的話語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帶著上位者常年累積的威壓。
他心底飛速盤算,只要死死咬住此前的問責結果,咬定流程合規,對方就無法在明面上直接對龍小云采取強制措施。
只要能拖延到正式法庭審判,憑借龍家多年積攢的勢力與人脈,必定能將此事壓下,護龍小云周全。
這是他眼下唯一的退路,絕不能有半分退讓。
在場的其他人紛紛低頭,眼神刻意躲閃,沒有一人敢輕易接話。
眾人都心知肚明,這場對峙牽扯到頂流世家龍家與核心機構龍脈基地,無論偏向哪一方,都可能引火燒身。
他們都看得透徹,龍老此刻的強硬,不過是為龍小云做最后的掙扎,妄圖保住龍家的顏面。
誰也不想做這個出頭鳥,平白卷入這場頂級圈層的紛爭里。
審判庭內的氛圍愈發壓抑,所有人都保持著靜默,連細微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這份靜默里藏著所有人的忐忑。
他們都清楚,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將左右這場對峙的走向。
張老靜靜聽完龍老的一連串辯解,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起伏,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內心清楚,鐘老發來的是最高優先級加密指令,無論龍老如何辯解、如何拿流程說事,都無法改變執行指令的決心。
龍脈基地的指令,從來都是不容置喙的鐵令,這是底線,更是不可觸碰的原則。
張老公事公辦,語氣平穩卻異常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每一句話都代表著龍脈基地的鐵腕態度。
“龍老,實在不好意思。”
“我們接到的是鐘老從東海市發來的加密緊急指令,通訊全程保密,他并未在通訊中說明全部緣由。”
“但有一條命令是死命令,必須無條件執行——立刻逮捕龍小云,當場剝奪她手中的一切權力。”
“而且,所有后續調查,要從她侵占一個名叫小蘿卜頭的少年軍功開始,從頭徹查所有審批流程。”
張老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聲音沉穩有力,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必須完整還原軍功被篡改、被侵占的全部詳細過程,歸還小蘿卜頭應有的所有榮譽和軍功。”
“同時,要將整件事的真相原原本本公布于眾,接受所有相關人員的監督。”
“所有涉及篡改、侵占軍功的人員,從戰狼突擊隊的成員,到西南軍區大大小小的軍官、首長,一個都不能放過,全部依規嚴肅處理。”
“否則……”
張老說到這里,刻意停頓了片刻,緩緩轉頭看向身旁的楊老。
他深知,楊老雖寡言,卻一言九鼎,對方的表態,才是讓龍老無法反駁的關鍵。
確實,楊老向來沉默寡言,在各類會議中極少開口,始終保持著低調沉穩的姿態。
但他在龍脈基地的地位舉足輕重,一旦開口,所言之事便分量極重,無人敢輕視。
楊老內心同樣秉持著執行指令的第一原則,只是此刻也察覺到此事牽扯龍家,處理難度直接拉滿,遠超此前的預期。
他從無意針對龍家,只是鐘老的指令容不得半分含糊與拖延。
他緩緩上前一步,原本平淡的眼神變得格外凝重,目光沉穩地掃過全場。
楊老的語氣低沉卻極具穿透力,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整個審判庭。
“鐘老在通訊中斷之前,只留下了一句最關鍵的話。”
“這件事,直接關系到東海市的存亡,關系到當地百萬民眾的生命安全。”
“具體到底發生了什么危急狀況,鐘老那邊因突發原因,通訊已經徹底中斷,完全聯系不上了。”
“我現在正式提出申請,立刻調閱東海市的衛星實況畫面,所有人一起開會研判,徹底查清東海市到底發生了什么。”
這話一出,整個審判庭瞬間陷入死寂。
落針可聞。
東海市、百萬民眾、存亡危機……
這幾個關鍵詞,如同重錘般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內心都瞬間繃緊。
這件事竟然上升到了關乎無數人安危的層面。
當然,能讓鐘老繞過所有常規流程,直接下達逮捕指令,東海市的局勢必定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地步。
而這一切的根源,幾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直指那個被龍小云污蔑為魔童、剝奪全部軍功的少年小蘿卜頭。
在場了解真相的人忍不住在心底暗自腹誹。
那個年僅八歲的孩子,明明拼死立下大功,卻被龍小云搶了軍功、潑了臟水,純純是被龍家欺負慘了。
如今龍家搞出這么大的亂子,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純屬自作自受。
當初龍家只手遮天欺壓孩童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這般局面。
“我反對!”
龍老猛地開口,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態度強硬到了極點,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們要審判,可以,一切都必須按照正規流程來辦!”
“如果真的能拿出確鑿的證據,證明我的孫女影響了所謂的龍脈,或是真的牽連到東海市百萬人的生死安危,那她就是有罪,我全盤認下!”
“我絕無半句怨言,更不會出手阻攔!”
“可現在,就憑鐘老遠在東海市的一句話,你們龍脈基地就要直接逮捕我的孫女?”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龍老不斷地嘶吼,聲音都控制不住地發顫。
他無法接受自已的孫女被如此倉促、如此不講流程地下令逮捕。
自已在頂層盤踞多年,呼風喚雨,向來是他定規矩、掌話語權,從未被人這樣無視流程、強硬針對過。
他的驕傲、他的底線、他的家族顏面,都在這一刻被狠狠觸碰,讓他近乎失控。
張老與楊老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不約而同地掠過一絲遲疑,神色瞬間復雜起來。
他們的內心同樣清楚,此次執行鐘老的指令,竟牽扯到了根深蒂固的龍家,這是此前完全未曾預料到的突發情況。
兩人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覺地知曉,龍小云竟然是龍老的親孫女,這層親屬關系讓整件事的棘手程度直接翻倍。
他們只是奉命行事的執行者,從無意與龍家正面硬剛,這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可鐘老的指令不容違抗,百萬人的安危不容拖延,兩人的內心陷入了極致的兩難境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邊是鐘老的鐵令,一邊是盤根錯節的龍家,實在進退維谷。
審判庭內的氣氛再次緊繃到了極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內心忐忑地等待著后續的發展。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每一個人都攥緊了心,不敢有絲毫的懈怠與分心。
這時,龍小云渾身冰涼,臉色慘白如紙,內心的絕望如同潮水般不斷蔓延,幾乎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怎么也無法接受,自已是戰狼的隊長,又手握戰略局大權,風光無限,是人人敬畏的戰略局局長。
如今卻要面臨被當場逮捕的屈辱結局,從云端跌落泥沼,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在這之前,龍小云始終認為自已的所作所為都是正確的,認為自已是為了大局著想,從未覺得自已有半分過錯。
她心底還殘存著最后一絲僥幸,堅信爺爺一定能護住自已,龍脈基地總不能不顧龍家的顏面,強行對自已動手。
可張老和楊老的態度,讓她這最后一點僥幸,也開始搖搖欲墜。
審判庭內的死寂,持續了漫長的數十秒,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么難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龍老、張老、楊老三人身上,內心都在瘋狂猜測這場巔峰對峙的最終結果。
是龍家守住顏面與權勢,還是龍脈基地鐵令執行到底,沒人能說得準,也沒人敢妄下判斷。
“呵呵。”
就在全場陷入極致僵持的時刻,周衛國發出一聲冰冷的冷哼。
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極致的嘲諷與不屑,瞬間打破了審判庭內死一般的沉寂。
周衛國的內心早已對龍家的雙標與霸道忍無可忍,忍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親眼看著小蘿卜頭被污蔑、被打壓、被搶奪功勞,看著騎兵后裔們仗義執言卻被無情打壓。
他看著龍家無視公理、肆意弄權,主打一個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周衛國往前緩緩踏出一步,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龍老,沒有絲毫避讓。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砸在龍老的心上,直接撕開了龍家最后的遮羞布。
“老龍,現在你倒是想起來王法,想起來法律了?”
“當初那個孩子跟你們講道理的時候,騎兵后裔們跟你們講道理的時候,你在哪里?”
“我看到的,只有你們的蠻橫、強硬、不分青紅皂白!”
“難道你的意思是,現在輪到龍小云出事了,你才想起來要按程序、講法律了?你這是來搞笑的嗎?你還要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