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與史三八拖著虛弱不堪的身軀,終于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沖到了生化人的近前。
兩人的雙腿因為毒氣侵蝕和之前的沖撞,早已酸軟發抖,每一步邁出,都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耗盡全身氣力。
但他們不敢有絲毫停頓,眼底只剩焦急與慌亂。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同時抬槍對準了生化人魁梧的身軀。
他們的手臂因為虛弱不住顫抖,卻依舊死死穩住槍口,不敢偏移半分。
手指狠狠扣下扳機。
砰砰砰——!
密集的子彈連成一片火舌,呼嘯著鉆入生化人那魁梧猙獰的身軀。
彈頭狠狠撞擊在生化人的皮肉上,深深嵌進肌理之中,卻連一絲阻礙都無法形成,更別說造成致命傷害。
這些足以擊穿重甲、制服暴徒的子彈,落在生化人身上,幾乎沒有任何作用。
僅僅只是讓生化人狂暴的動作,極其輕微地停頓了一瞬。
短短零點幾秒的停滯過后,生化人便恢復了行動。
“該死!”
史三八目眥欲裂,瞳孔驟縮,失聲驚呼出來。
他看著生化人毫發無損的模樣,語氣里滿是駭然與不敢置信。
“他們居然真的改造出了這種反人類的怪物軀體!”
“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完全突破了人體的生理極限!”
“林肅這個王八蛋,簡直是喪心病狂到了極點,毫無底線可言!”
“少廢話!”
冷鋒紅著雙眼,脖頸青筋暴起,嘶吼著打斷史三八的驚呼。
他死死盯著生化人攥著溫局的巨手,臉色凝重得不行。
“他要把溫局撕裂了!集中所有火力,打他的腦袋!”
“犯我炎國者,無論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要誅滅!”
冷鋒還不忘記喊口號。
史三八看著生化人刀槍不入的軀體,心里涼了半截。
他試過各種武器,可面對這種改造軀體,常規攻擊完全就是擺設,純純束手無策。
可下一刻。
嘭——!
突然,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撞擊聲驟然炸開,響徹整條混亂的街道。
生化人碩大的腳掌猛地抬起,帶著千鈞之力,狠狠一腳踹在冷鋒的胸口。
冷鋒只覺得胸口像是被重物狠狠撞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整個人瞬間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不受控制地橫飛出去。
半空中,鮮血止不住地從嘴角涌出,嗆得他呼吸困難。
他艱難地轉動視線,視線模糊之中,清晰地看到,史三八也被生化人反手一腳狠狠踹中胸腹位置。
沒錯,史三八同樣臨空拋飛,一口鮮血當場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空氣。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后,重重砸在冰冷的碎石地面上。
他們的身體順著地面滾出數米遠,渾身骨頭仿佛都被盡數震碎,疼得渾身抽搐。
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鉆心的疼痛席卷全身,他們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在瞬間被徹底抽干,只能癱在地上喘息。
冷鋒趴在地上,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窒息,腦海里一片混亂。
他想掙扎,想再次沖上去,可四肢根本不聽使喚。
毒氣還在一點點侵蝕他的身體,讓他的力氣流失得越來越快。
史三八也同樣狼狽,胸腹的傷勢讓他連呼吸都帶著疼,眼神里滿是絕望。
兩人都清楚,面對這樣的生化人,他們的抵抗,純純就是以卵擊石。
他們拼盡全力,卻連拖延一秒的能力都沒有,這種無力感快要把人逼瘋。
就在這時,半空中,傳來溫局撕心裂肺、聲嘶力竭的怒吼。
那聲音凄厲到了極點,像是用盡了生命最后的所有力氣,破音嘶吼。
“你們戰狼有罪!”
“東海市的人,就是被你們這群人活活坑死的!”
“你們助紂為虐,顛倒黑白,是非不分,蠢到了極致!”
“你們把小蘿卜頭審判成魔童,把真心守護百姓的人當成異類、當成仇敵!”
“他是沒罪的!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半點罪過!他是被冤枉的!”
溫局被生化人死死提在半空,身體懸空,四肢無力垂落。
鮮血不斷從口中狂涌而出,順著下巴、脖頸滴落,染紅了身前的制服。
他清晰地感受到,四肢百骸傳來即將被生生撕裂的劇痛,蔓延至全身。
溫局知道,自已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馬上就要命喪于此。
他索性不再壓抑心底的憤怒與冤屈,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把所有的真相全都不顧一切地喊了出來。
“你們戰狼,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天坑!坑害人們,坑害堅守者!”
“尤其是龍小云!她必須被審判!她一定要被審判!誰都不能包庇!”
“她太自以為是,剛愎自用,盲目輕信,一意孤行,聽不進半句忠言!”
“是她的糊涂決策,給了林肅可乘之機,讓陰謀順利實施!”
“是她把小蘿卜頭逼到絕境,把一心守護人們的人推到對立面!”
“現在的管理層里,還有無數個這樣的天坑!多到數不清!”
“一個個擺爛不作為,盲目服從,是非不分,睜眼瞎一樣無視真相!”
“一個都不要放過!所有人都要接受審判!都要為自已的行為付出代價!”
“否則,今日的東海市慘劇,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以后還會有無數個城池,陷入同樣的絕境,承受同樣的苦難!”
溫局的每一句話,都帶著血與淚,是用生命在控訴。
他恨戰狼的糊涂,恨那些掌權者的擺爛,更恨自已沒能早點阻止這一切。
自已明明早就察覺到不對勁,卻因為顧慮太多,沒有堅持到底,最終釀成大禍。
他也是罪人啊……
冷鋒與史三八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聽著溫局的每一句嘶吼,心臟像是被無數把尖刀狠狠刺穿,再反復攪動,痛到無法呼吸。
愧疚、悔恨、痛苦、自責,瞬間淹沒了兩人的神智。
他們想反駁,想辯解,卻發現自已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更沒有辯解的資格。
因為溫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鐵一般的事實,戳穿了他們所有的偽裝。
冷鋒心里清楚,從一開始,他們就站錯了隊,信錯了人。
把惡魔當成了心腹,把守護者當成了仇敵,純純就是一群大冤種。
他想起之前對小蘿卜頭的質疑,對小蘿卜頭做的那些事,恨不得抽自已幾個耳光。
史三八也滿心頹然。
他一直盲從指令,從未質疑過分毫。
如今看著眼前的慘劇,才知道自已的麻木,有多害人。
他以為服從就是天職,卻忘了守護人們才是根本,大錯特錯。
冷鋒和史三八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深呼吸后,掙扎著用手臂撐地,手臂顫抖得幾乎要折斷。
他們指甲深深摳進冰冷的泥土里,摳出深深的痕跡,憑借這股蠻力撐起身體,不要命地再次撲了上去,雙雙死死掛在生化人的粗壯手臂上。
兩人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死死拉扯,拼命阻攔,身體繃成了一張弓,試圖用自已的身體,減緩生化人的動作,哪怕多拖延一秒,也要救下溫局。
冷鋒咬著牙,手臂青筋暴起,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拉扯上。
史三八也憋紅了臉,死死抱住生化人的胳膊,不敢有絲毫放松。
可這點微薄的力量,在刀槍不入的生化人面前,如同螻蟻撼樹,根本毫無作用。
生化人無懼任何物理打擊,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力量遠超常人想象。
他粗壯的手臂只是輕輕一甩,就差點將兩人狠狠甩飛出去。
冷鋒和史三八只能死死抱住生化人的手臂,用身體死死拖住,指甲嵌進對方的皮肉,卻依舊改變不了任何結局,連半分動作都無法阻攔。
兩人的抵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蒼白又無力。
他們能做的,只有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承受著無盡的自責。
溫局的嘶吼,依舊在血腥的街頭回蕩,一聲比一聲凄厲,一聲比一聲虛弱。
“革命者!都要當革命者!”
“你們都要站起來反抗!不要麻木,不要絕望,不要坐以待斃!”
“有一絲力氣,就發一分光!有一份希望,就守一份堅守!”
“東海市的人民,外面的人已經幫不了我們了!救援永遠等不來!”
“救援等不來,希望靠不住,外人靠不住,我們只能靠自已!”
“停止內耗!停止爭搶!不要再自相殘殺,不要再互相傷害!”
“互相爭搶換不來活路,坐等救援等不來生機,只會死得更快!”
“要學那小蘿卜頭!做堅守本心的革命者!做守護城池的勇者!”
“他孤身一人,被所有人誤解,被所有人排擠,被所有人污蔑成魔童,卻依舊拼盡全力,不顧自身安危,守護這座城市,守護你們所有人!”
“他是革命者!是真正為了你們拼命的人!是唯一清醒的人!”
“反抗到底,絕不妥協!這才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不要讓他的堅守,白白浪費……”
溫局的聲音越來越虛弱,鮮血不斷涌出,堵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發音困難。
可他依舊在嘶吼,在吶喊,在用生命最后的光芒,喚醒麻木的民眾。
他恨自已沒能早點看清真相,恨自已沒能護住那個無辜的孩子。
更恨戰狼這群人,是非不分,助紂為虐,親手釀成了這場滔天大禍。
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讓所有人記住小蘿卜頭的堅守,記住這場災難的根源。
他希望自已的死,能喚醒這些麻木的人,能讓那些糊涂的人付出代價。
冷鋒與史三八掛在生化人的手臂上,聽著這些錐心刺骨的話,羞愧得恨不得當場撞死,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是啊,那個被他們審判、被他們排擠、被他們當成魔童的小蘿卜頭,才是唯一清醒、唯一堅守、唯一真心守護人們和城池的人。
而他們,才是助紂為虐的罪人,才是坑害全城市民的天坑。
是他們的自以為是,是他們的盲目輕信,是他們的是非不分,成全了惡魔,讓這座城池淪為人間煉獄。
他們欠小蘿卜頭一個道歉,欠東海市民一個交代,更欠自已一份良知。
這時,生化人渾濁的雙眼變得更加血紅,眼底只剩冰冷的殺戮指令。
他手臂上的力量驟然暴漲,肌肉緊繃,爆發出強橫的蠻力。
噗——!
一聲凄厲到極致的血肉撕裂聲,驟然在街頭炸開,刺耳至極。
溫局的左臂,被生化人硬生生撕裂而出。
咔嚓——
清晰的骨裂脆響,傳遍了整條混亂的街道,聽得人頭皮發麻,心底發寒。
下一刻,就是鮮血狂噴,血灑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