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身體一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音道:“他還傳了世子爺?shù)脑挕f…說...讓王爺您…出門趕緊迎接,還得...還得...給世子站端正了!’”
說完,李忠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磚縫里去。
書房內(nèi)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陳欣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美眸瞪得溜圓,滿是難以置信。
吳王李鎮(zhèn)臉上的欣慰之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隨即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變得漆黑如鍋底!一股無形的低氣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書房!
“混賬,那個小王八蛋…說…什…么?!” 李鎮(zhèn)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握著茶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李忠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了。
陳欣悅回過神來,先是又好氣又好笑,隨即看到丈夫那黑如鍋底的臉色,連忙上前打圓場:“王爺息怒!你可罵著自個兒了,他是小王八蛋,那您是什么?”
李鎮(zhèn)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顯然被李成安這“大逆不道”的話氣得不輕。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立刻沖出去把那小子揪進來家法伺候的沖動。
陳欣悅繼續(xù)說道:“王爺,成安這孩子…雖然這些年胡鬧了一些,但終究不是個沒分寸的人!你自已的兒子你心里還沒數(shù)?若是他一人,他哪有這個膽子…”
他黑著臉,在原地踱了兩步,最終冷哼一聲:“哼!真是反了他了!本王倒要看看,他這次又搞什么名堂!敢讓本王去迎接他?!還站端正了?!簡直是倒反天罡的混賬!”
話雖如此,但他終究是擔心兒子,加上妻子在一旁拉著,最終還是沉著臉,大步流星地朝府門外走去。只是那臉色,怎么看都不像是去“迎接”,更像是去“興師問罪”的。
陳欣悅連忙跟上,又是無奈又是好奇,她也想知道,自已這個兒子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竟然敢如此“作死”。
王府的下人們看到王爺黑著臉、王妃一臉焦急地快步走向大門,都嚇得噤若寒蟬,紛紛避讓,心中暗自嘀咕:這是出了什么大事?咱們家世子是不是又闖什么大禍了?
而始作俑者的馬車,也終于緩緩駛近了王府所在的街道。兩輛馬車在吳王府那氣派的朱漆大門前緩緩停穩(wěn)。
早已得到消息、聚集在門口探頭探腦的下人們,以及黑著臉站在臺階上的吳王李鎮(zhèn)和一臉擔憂又好奇的王妃陳欣悅,都將目光投向了這兩輛風塵仆仆的馬車。
車簾一動,李成安率先跳了下來。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帶著一種看似輕松、實則暗藏緊張的笑容,朝著臺階上的父母躬身行禮:“父王,娘親,孩兒回來了!”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關懷問候,而是吳王李鎮(zhèn)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好你個混賬臭小子!還敢回來?!”李鎮(zhèn)一步踏下臺階,也顧不上什么王爺威儀了,伸手就想去揪李成安的耳朵,氣得吹胡子瞪眼,“長本事了啊!在外面野了幾個月,回來就敢讓你老子我出門迎接?!還要站端正了?!我看你是皮癢了!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家法!”
陳欣悅雖然也覺得兒子這話太過荒唐,但看到丈夫真要動手,還是連忙上前阻攔:“王爺,這么多下人在呢,你先息怒吧,就算要罰也等回府再說,先聽孩子把話說完!成安,你這次胡鬧,確實有些過頭了!”
李成安靈巧地躲開父親伸來的手,臉上那故作輕松的笑容收斂了些,眼神卻變得異常明亮和認真。他并未直接解釋,而是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父母,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父王,娘,您二位先別急著動怒。孩兒這次回來,可并非一人。”
他頓了頓,側(cè)過身,目光投向那靜靜停駐的馬車,聲音微微提高,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和顫抖:“孩兒…還為父王,帶回了一位…一位你想念了多年的故人!”
“故人?”李鎮(zhèn)正要發(fā)作的怒火被這話弄得一滯,揪耳朵的手也停在了半空,眉頭緊鎖,與身旁同樣面露疑惑的陳欣悅對視了一眼。什么故人能讓這小子如此大張旗鼓,甚至不惜先用那種混賬話來吸引注意?
就在所有人心生疑惑之際,馬車的車簾再次被一只略顯蒼白、卻骨節(jié)分明的手緩緩掀開。
緊接著,一個穿著樸素粗布麻衣、頭發(fā)灰白、面容清癯卻帶著無盡風霜痕跡的中年男子,彎著腰,從車廂里緩步走了下來。
他站直了身體,抬起頭,目光復雜至極地望向臺階上那已然權(quán)傾朝野,卻也是他血脈至親的弟弟。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寒風卷著零星的雪沫吹過,掠過他花白的發(fā)絲,卻吹不散他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感慨、愧疚、以及一絲微弱的期待。
當李鎮(zhèn)和陳欣悅看清來人的面容時,兩人如同瞬間被一道天雷劈中!
李鎮(zhèn)臉上的怒容徹底僵住,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嘴巴微微張開,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最難以置信的景象!
他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
陳欣悅更是猛地捂住了嘴,發(fā)出一聲短促到極致的驚呼,美眸之中瞬間溢滿了巨大的茫然無措!
身為極境的她,此刻也是身體微微顫抖著,幾乎有些站立不穩(wěn),全靠下意識地扶住了身旁同樣僵硬的李鎮(zhèn)的手臂。
整個王府門口,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極致的寂靜之中。所有下人都屏住了呼吸,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從世子馬車里下來的、衣著樸素卻氣度不凡的陌生人,又看看自家王爺王妃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反應。
整個王府門口,死一般的寂靜持續(xù)了足足數(sh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