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酒店里,陸塵等待的人終于來了。
敲門聲輕輕響起。
房門打開,李在熙率先走了進來。
然后,一個年輕女孩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陸塵的目光落在那女生的臉上時,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叫出了那個名字。
“尹…尹荷娜?”
因為門口的女孩,有著一張和尹荷娜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同樣精致的眉眼,同樣高挺的鼻梁,同樣的M唇形。
如果不是陸塵親手為尹荷娜下的葬,他幾乎要以為,是尹荷娜從墳墓中走了出來,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同。
眼前的女孩,和尹荷娜那種嫵媚優雅不同,眉眼間明顯帶著沒經過社會毒打的天真。
在陌生的環境,還有閑情雅致四處打量。
而在她身邊,還跟著一個看起來年紀相仿,棕發,五官精致、帶著明顯混血特征的嬌小女生。
女孩緊緊挽著尹頌梨的胳膊,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安和警惕,不斷打量著房間里的每一個人,尤其是氣場強大,面無表情的陸塵。
對于多出一個人,陸塵也不驚訝,他聽李在熙提過,這是尹頌梨在美麗國的朋友,因為擔心尹頌梨,執意要跟過來的。
“你就是陸塵?”
尹頌梨把目光從房間的裝飾移到了陸塵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還有點挑剔的意味。
“你就是我姐姐的男朋友?”
陸塵聽到她的話,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李在熙。
李在熙沖他點了點頭,陸塵頓時明白,看來,在接她回來的路上,李在熙已經將部分情況,告知了尹頌梨。
陸塵放下咖啡杯,站起身,緩緩點了點頭,
“我就是陸塵,歡迎回到半島,尹頌梨小姐。”
他伸出手,姿態從容,目光平靜地看著尹頌梨。
尹頌梨眨了眨眼,也伸出白皙細嫩的手,隨意地和陸塵握了握,一觸即分,然后自顧自地走到沙發前,毫不客氣地坐下。
身體陷進柔軟的皮質沙發里,還舒服地調整了一下姿勢。
她歪著頭,打量著陸塵身上價值不菲的衣服,撇了撇嘴。
“你這身行頭,不便宜吧?這么有錢,怎么會看上我姐的?”
陸塵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反問道:“我為什么不能看上你姐?你姐很差嗎?”
尹頌梨聞言,漂亮的臉蛋上立刻浮現出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從鼻子里輕哼了一聲。
那表情,分明是在說,她就是看不起自已姐姐尹荷娜。
陸塵皺了下眉,但沒再追問,只是仔細地打量著尹頌梨。
她全身上下,從發型到妝容,從衣服到配飾,全是當季的奢侈品大牌,價值不菲。
再加上她這副天不怕地不怕,仿佛全世界都該圍著她轉的驕縱模樣。
看來李熙福雖然拿她當人質,但在物質上確實沒有虧待她,甚至可以說是極盡嬌養。
想想也是,對于李熙福來說,花錢養著尹頌梨,既能安撫尹荷娜,又能彰顯自已的仁慈,何樂而不為?
只是這“嬌養”的結果,顯然與尹荷娜期望的背道而馳。
尹頌梨被陸塵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抱了抱手臂,捂住胸口,瞪了陸塵一眼。
“你看我干什么?你該不會……也是那種喜歡小姨子的變態吧?”
陸塵沒有理會她,緩緩開口,“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的?”
尹頌梨愣住了,漂亮的大眼睛里滿是茫然。
“什么?什么毫不在意?”
陸塵看著她那雙與尹荷娜極為相似,卻少了些故事的眼睛,心中恍然。
原來,她真的不知道。
李在熙大概只說了部分,并沒有告訴她尹荷娜已經……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牢牢鎖住尹頌梨,一字一句道。
“你姐她……”
“死了。”
陸塵不打算隱瞞她,畢竟人終究要面對現實的。
“什…什么?”
尹頌梨臉上的茫然瞬間凝固,然后,她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指著陸塵。
“你…你放屁!”
“你胡說什么?我姐怎么可能死?你在這里胡說什么!!”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臉色因為激動和難以置信而突然漲紅,眼神里充滿了憤怒。
陸塵依舊平靜地看著她,然后重復了一遍。
“她死了。”
“我親手埋的。”
“這……這怎么可能?”
尹頌梨一看不可置信,“砰”的一聲輕響,重新跌坐回沙發。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癱軟在沙發里,漂亮的臉上血色盡褪,變得一片慘白。
她嘴唇哆嗦著,嘴里無意識地喃喃,“不可能……這不可能……她怎么能死……她怎么能……”
一旁的朋友趕緊過來安慰。
李在熙和陸塵對視一眼,兩人都理解,畢竟任誰聽到至親的死訊,都短時間無法接受。
李在熙走上前,嘆了口氣,柔聲道:“頌梨,節哀順變。”
陸塵也開口道:“你放心。害死你姐姐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會讓他們,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然而。
尹頌梨接下來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像是突然從失神中驚醒,猛地抬起頭,看向陸塵和李在熙,那雙與尹荷娜相似的眼睛里,此刻沒有多少悲傷,反而充滿了質問。
“她死了?那我……怎么辦?!”
陸塵愣住了,微微蹙眉,“你姐死了,你現在在考慮這個?”
“是啊!有什么問題嗎?”
尹頌梨理直氣壯,“你們把我從美麗國接回來,讓我放棄那邊好好的生活,現在你卻告訴我她死了?開什么玩笑!她死了,誰來養我?我以后怎么辦?我的生活怎么辦?”
她這話說的邏輯驚人,只圍繞著自已打轉,仿佛尹荷娜的死,對她而言最大的影響,是失去了經濟來源和生活保障。
陸塵的眉頭徹底皺緊了,他看著眼前這個驕縱自私的女生,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猛地竄上心頭。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知不知道,你那種優渥的生活,是用什么換來的?”
尹頌梨被他那冰冷銳利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但長期被寵壞養成的驕橫讓她不肯示弱,她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倔強。
“知道又如何?那是她自甘墮落!她自已愿意去當交際花,去陪那些老男人!李會長好心收養我們,她回報不是應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