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十二回房后,寫了一封信,不知寄往了何處。
只是沒多久,陸持便被派往北邊參軍去了。
陸老爺自是感謝老天有眼,當晚開心地舉辦了一場家宴,抱著云蘭兒那兩個孩子,使勁的親。
只是不知,這兩個孩兒,又可會是陸老爺親生的?
……
城陽公主也不知是孕期焦躁,還是因陸澈的冷淡,心生怨懟。
暗中向父皇告狀,說陸澈 “寵嫂滅妻”目無皇家。
皇帝礙于皇家顏面,不得不下旨斥責陸澈,要求他善待公主。
陸澈接到圣旨后,表面遵旨,實則依舊我行我素,甚至公開表示:
“若皇家容不下長嫂云芙,我便不做這駙馬。”
城陽公主感覺自已快要氣炸了。
自已雖肚子里揣著別人的種,丈夫卻不能往別的女人院里鉆!
這是公主的驕傲,是皇室的臉面!
這口氣,她怎么也咽不下去!
不行,不能讓云芙那個賤蹄子好過。
“砰!”
永寧伯府的大門再次被一腳踹開。
城陽公主手持長鞭,身后跟著一隊皇家侍衛,浩浩蕩蕩地沖了進來,直奔云芙的院子。
“云芙!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給本宮滾出來!”
云芙正在院里給花澆水,聞聲,手里的水瓢微微一頓。
城陽公主長鞭一指,幾乎戳到她的鼻尖。
“好你個狐媚子!本宮懷著孕,你倒好,夜夜纏著他,把駙馬爺伺候得腿都軟了,連上朝都走不動道了吧!”
這話說的,又刁鉆又露骨。
周圍的丫鬟婆子們嚇得紛紛跪地,頭都不敢抬,耳朵卻豎得老高。
公主這話……盡是虎狼之詞,好瓜,愛吃。
云芙緩緩放下水瓢,站直了身子,神色平靜地看著她。
“公主殿下,您是親眼所見,還是親耳所聽?”
城陽公主倒是被問著了,臉憋得通紅。
她上前一步,惡狠狠地說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下流香丸,讓他連本宮的房門都不肯進?”
云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這皇家公主,說話竟如此粗鄙不堪!
“公主請自重!不要污了陸大人的清名?!?/p>
“呵,男人的清名值幾個錢?男人只有兩種,要么是騷貨,要么是裝貨!”
城陽公主揚起手里的鞭子,眼中滿是狠厲。
“今天,本宮就要好好管教管教你,讓你知道什么是規矩!”
長鞭帶著凌厲的風聲,呼嘯著朝云芙的臉頰抽去!
云芙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時擋在了她的身前。
裴十二單手抓住了城陽公主揮來的長鞭,手腕穩如磐石,掌心一片紅痕。
他的眼神,凌厲如刀。
“請回?!?/p>
城陽公主沒想到一個下人敢攔她,氣得臉都扭曲了。
“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對本宮動手?來人,給我把他拖下去,亂棍打死!”
身后的侍衛們面面相覷,卻無人敢動。
他們自然知道此人是誰。
恐怕是連公主,也惹不起的人。
“我看誰敢動!”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陸澈一襲緋色官袍,長身玉立,正緩步走來。
他剛下早朝,官帽都還未摘,俊美的臉上覆著一層寒霜。
城陽公主一見他,頓時又來了底氣,指著裴十二告狀。
“陸澈!你來得正好!你府上的狗奴才,竟敢對本宮不敬,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陸澈看都未看裴十二一眼,目光徑直落在云芙身上,見她安然無恙,緊繃的心才稍稍放下。
“公主殿下,我的人,輪不到你來管教?!?/p>
陸澈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若皇家連一個她都容不下,那我陸澈,便不做這駙馬也罷。這官,我辭了便是。”
辭官?
為了一個女人,他連狀元的前程都不要了?!
就在這時,一個管事婆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手里還捧著一個托盤,上面蓋著紅布。
“伯爺有令,世子有令!”
眾人皆是一愣。
陸老爺,和癱瘓在床的大少爺陸寧?
那婆子走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當著所有人的面,掀開紅布。
“云芙姑娘溫婉賢淑,深得我心。即日起,抬為永寧伯府世子夫人,擇吉日記入宗祠?!?/p>
這是伯爺陸秦的意思,也是世子的意思。
托盤里靜靜躺著陸寧的親筆。
整個院子,落針可聞。
從通房丫頭到姨娘,再到如今,直接抬為正妻?
還是嫡長子的正妻?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城陽公主指著那婆子:“不可能!憑什么!云芙,你到底給男人喂了什么迷魂湯!”
這話里的暗示,讓云芙羞憤欲死。
她與大郎君清清白白,何曾有過半點茍且!
可這還沒完。
院門口,又一道身影施施然地走了進來。
來人一襲淡青色錦袍,手持玉骨折扇,正是江南首富之子,白七。
他仿佛沒看見院中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徑直走到云芙身邊,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瞥向城陽公主。
“公主殿下好大的火氣?!?/p>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卻帶著一股壓迫。
“只是,這火氣若是太大,傷了芙兒妹妹,我怕……整個江南的米價,都要跟著上火了?!?/p>
城陽公主一滯。
“你……你威脅本宮?”
白七笑容清風霽月。
“不敢。只是善意提醒公主殿下,江南白家雖是商賈,但也能讓國庫的銀子,產生一些合理的波動。到時候,陛下還有心思維護您否?!?/p>
“好啊,好啊,你們這一個二個的,人說云家女兒天生媚骨,勾的男人意亂情迷,如今我卻是見識到了!”
一個要辭官,一個要抬妻,一個要斷了皇家的錢袋子!
還有一個,誰動他心尖上的人,他就跟誰拼命!
四個男人,用四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將云芙牢牢地護在了身后。
城陽公主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她氣得嘴唇都在哆嗦,指著他們一圈,“你們……你們都給本宮等著!”
說罷,她再也待不下去,轉身帶著人落荒而逃。
鬧劇收場。
院子里,氣氛卻變得有些微妙。
陸澈的目光冷冷地掃過白七,又在裴十二身上停頓了一瞬。
白七淡然一笑。
裴十二依舊沉默地站在云芙身后半步的距離,紋絲不動。
幾個男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而代表著陸寧的那個管事婆子,則驕傲地挺著胸膛,仿佛自已就是大少爺本人。
云芙站在他們中間,看著這幾張神色各異的臉,心中百感交集。
原來,被人毫無保留地護著,是這種感覺。
她原以為的冰冷,處處都是算計的永寧伯府,在這一刻,竟讓她有了一絲“家”的錯覺。
她開始喜歡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