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很安靜。
落地燈的光暈籠罩著沙發一角,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溫暖的剪影。
沈敘昭坐在溫疏明腿上,雙手還環著他的脖子。他低著頭,銀色的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溫疏明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耐心地等待著什么。
沈敘昭深吸一口氣。
“我……”他開口,聲音有點輕,“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溫疏明“嗯”了一聲,手掌在他后背輕輕拍了拍,像是在說“我聽著”。
沈敘昭咬了咬下唇。
“你還記得上次曇謁來的時候嗎?”他說。
溫疏明點了點頭。
他當然記得。
雖然溫疏明不太喜歡有人覬覦他的領地,但他的小妻子看起來對那個禿驢的印象還行。
“他那天說的那個黑霧,”沈敘昭繼續說,聲音慢慢穩下來,“我最近發現了一些事。”
他抬起頭,看著溫疏明。
“最近有很多明星出事了,”他說,“元鈺、林念、張弛、周曉曉——他們都是突然昏迷,醫生說可能變成植物人。我去查了一下,發現他們身上可能有那種黑霧的痕跡。”
溫疏明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沈敘昭繼續說:“我想查清楚這是怎么回事。”
他說完,有些緊張地看著溫疏明。
他隱瞞了一些事。
隱瞞了很多。
但他還是把自已想要探查的這件事,告訴了溫疏明。
溫疏明看著他。
那雙金色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湖面上沒有波瀾,但湖底藏著什么,只有他自已知道。
他沒有問為什么。
沒有問“你為什么這么上心”。
沒有問那些沈敘昭隱瞞的事。
他只是低下頭,輕輕抓起沈敘昭的手,在手心里珍重的落下一個吻。
那個吻很輕,像羽毛拂過。溫熱的嘴唇貼著掌心,停留了幾秒,然后離開。
溫疏明抬起頭,看著沈敘昭。
那雙金色的眼睛里,倒映著沈敘昭的臉。
“乖乖,”他一字一句說,聲音低沉而認真,“你想要的我都會幫你實現。”
沈敘昭的鼻子突然酸了。
他眨了眨眼,把那點酸意壓下去,但眼眶還是紅了。
“你不問我嗎?”他小聲說,聲音帶著點鼻音。
不問他為什么對這些事這么上心。
之前也不問他為什么和其他亞龍不一樣。
溫疏明這么聰明的龍,怎么可能看不出來自已隱瞞了很多?
他一定看出來了。
但他什么都不問。
沈敘昭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就不怕我會傷害你嗎?”他悶悶地說。
他知道伴侶之間最重要的是坦誠。
他看過那么多小說電視劇,聽過那么多道理——兩個人在一起,要互相理解,要彼此信任。
可他真的還沒想好該怎么說。
那些關于穿越的事,關于原著的事,關于他知道溫疏明會死的事——
他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他不知道說出來之后,溫疏明會用什么眼神看他。
他怕。
怕那個眼神里會有失望,會有懷疑,會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疏離。
溫疏明低聲笑了笑。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陣溫柔的風吹散了沈敘昭心里那點忐忑。
他伸手,捧起沈敘昭的臉。
那張小臉上還掛著沒干的淚痕,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溫疏明低下頭,在他臉上又親了親。
先是額頭,然后是鼻尖,然后是眼角的淚痕,最后是嘴唇——很輕的一下,像蓋章。
“因為你在我身邊啊。”他說。
你若不說,我便不問。
我要的從來不是毫無保留的坦誠,而是你站在我面前時,是笑著的、是完整的、是愿意待在我身邊的。
最初,溫疏明以為這是一場占有的狂歡——他是我的了,我要護著他。
他是他的小妻子,是他的亞龍,是他等了三百年又三百年的珍寶。他要把他圈在懷里,護在翼下,不讓任何人傷害他分毫。
可后來,不知從哪一天起,一切都變了。
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他。發現他笑的時候,自已也會忍不住笑。發現他皺一下眉頭,自已的心就會揪起來。
他發現——
他的心臟里,全是他的回響。
他的小妻子那么好。
那么好的龍,憑什么不該得到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那一切,一件一件的捧到他面前。
不問緣由,不求回報。
只是因為——
他的寶貝值得。
沈敘昭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不是難過。是那種被什么東西堵住了胸口、又突然被疏通了的、復雜得說不清的……
溫疏明看著他哭,心疼得不行。
他輕輕把他放倒在沙發上,俯身看著他。
沈敘昭躺在沙發上,銀發散開,鋪在淺灰色的坐墊上。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嘴唇微微張著,一下一下地喘氣。
溫疏明忍不住伸手撫上他的臉。
那皮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絲綢,還帶著淚痕的微涼。
沈敘昭蹭了蹭他的掌心。
像只撒嬌的小貓。
溫疏明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俯下身,湊到沈敘昭耳邊。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寶寶,”他低聲說,聲音又低又啞,“老公幫你查那些事。”
他頓了頓,嘴唇幾乎貼著耳垂。
“那寶寶給老公一點獎勵,好不好?”
沈敘昭的耳朵“騰”地紅了。
從耳尖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臉頰,從臉頰紅到脖子。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疏明看著他這副模樣,低低地笑了。
那笑聲悶在喉嚨里,帶著愉悅。
他沒有再追問。
只是低下頭,在沈敘昭通紅的耳尖上,又落下一個吻。
很輕。
很燙。
……
指尖從領口探進去,一顆一顆解開衣扣——每解開一顆,他的皮膚就多露出一寸,像月光一寸一寸從云后漫出來。
他沒有急著看,只是停在那里,目光從他的眉眼慢慢滑到鎖骨,再往下。喉結動了動,像是在克制什么,又像是在認真記住這一刻。
沈敘昭在他身下呼吸亂得不成樣子,他卻偏偏慢條斯理,像拆一件舍不得撕破包裝的禮物。
最后那層布料被掀起時,他沒有立刻動作,只是低頭,用嘴唇輕輕碰了碰他的鎖骨。
“我的。”他說。
……
客廳里依然很安靜。
落地燈的光暈籠罩著沙發,籠罩著兩個交疊的身影。
夜色正好。
有些事不需要現在就說完。
反正——
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