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允容去尋了梁書言與梁母,征得他們的許可,便著手去做。
姜宛珠對于街上的流言蜚語有所耳聞,她不能讓佟允容一人攬了所有功勞。
她想幫助丹慧找一戶偏遠人家嫁了,遠離是非,卻得到了梁母的反對,“現在逃走,不是默認了那些污名嗎?就算嫁得遠,人家若是回來打聽女方品性,還是后患無窮。”
若是再來打聽,怕是又會出現冷秀才家這樣的情況,只怕還不如。若被夫家以德行有虧休棄回家,更是雪上加霜。
梁母不許姜宛珠胡鬧,派人緊盯遙香閣,只全權交給佟允容去做。
丹慧不安,來到水云居尋找佟允容,她靜思己過,悔恨不已。
見到佟允容,丹慧便跪了下來,開始哭訴懺悔:“嫂嫂,我鬼迷了心竅,害你和全家人都為我操心,請你一定要幫我,我以后絕不會再好高騖遠。”
見丹慧真心想要痛改前非,好好過日子,佟允容不免動容。
她扶起丹慧,輕握她的手:“放心,我會幫你的。”
丹慧布滿淚痕的臉上揚起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佟允容帶著丹慧到了人多的集市,兩人閑逛著,果不其然,四周流言沸騰。
佟允容用比平時高的嗓音道:“我知道大家都有疑惑,前段時間,出了位花魁娘子,長得十分像我的表妹,叫大家誤會了。
本來清者自清,無需理會。只是女兒家清譽勝過性命,我不忍表妹蒙冤,所以我在這里聲明,我表妹并無茍且之事,她仍是完璧之身,誰若不信盡可找來穩婆驗明正身,我們明日便在家恭候。
若過了明日還有人背后妄議,那便是無理取鬧,有心誹謗,我梁府一定報官處理。”
好在丹慧表妹幸運,沒有犯下致命錯誤,盡管錯在她自己,但最近眾人的謾罵嘲笑對她的懲罰也足夠沉痛,足夠她銘記于心,此生絕不再犯。
眾人豎著耳朵聽完佟允容的宣告。
佟允容二人則從容悠閑逛起街來,佟允容鼓勵丹慧要挺起腰板,不懼那些異樣的眼光。
眾人見狀,一時對傳言的真實性有所質疑。
翌日一早,果然有好事的請來了穩婆,梁府大門外已被好奇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佟允容按照昨日的承諾,允許穩婆查驗。
這時站出來的是王婆子,已有十幾年的接生經驗,精通婦人查驗之事,她先是自報家門,便急著上前查驗。
見她橫沖直撞,云知先將人攔了下來。
“怎么?出爾反爾,不讓查了?”王婆子扯著脖子喊。
佟允容:“兼聽則明,為避免有人故意侮辱表妹,我們不會只讓王婆一人查驗。”
話音剛落,一旁便出現了三個婆子。
京中無論貧富,大多婦人都是由這三人接生,三人經驗豐富且口碑極好,深受婦人信任,因此她們說的話,大家都不會質疑。
四人一一進府對丹慧進行驗身。
出來時一一說明丹慧云英未嫁,還是清白之身。
唯有王婆道:“這小姐早就是婦人了。”眾人聞聽,紛紛交頭接耳。
佟允容似早有預料,淡定開口:“這三位嫻熟婦人之事的婆婆都證明表妹乃清白之身,為何只有王婆咬定并非如此?”
王婆狡辯道:“她們三個都是你找來的,誰知道是不是收買了她們?”
三個婆子輕蔑看著她,她們從不多收酬金,口碑人盡皆知,聽她這么污蔑,有婆子已經擼起了袖子。
“既然你懷疑她們的公正性,我也同樣懷疑王婆的能力,不如你來證明一下如何?”佟允容繼續道。
王婆雖被收買說著違心的話,可是對自己的查驗能力還是自信滿滿的,于是毫不畏懼道:“你說該如何證明?”
“就將表妹與幾個女子混在一起,蒙了頭面,待王婆查過之后,將其中姑娘與婦人各自數量告訴我們,再進行核對即可。”
王婆毫不猶豫應了下來。
于是便有四名身形極其類似丹慧的女子,戴著長帷帽,同時進入梁府,王婆為五名女子一一驗身,發現只有一名女子是姑娘家,其余四名都是婦人。
于是便出來宣布:“這五名女子皆是已婚婦人。”她知道那唯一的姑娘家定是丹慧,有人既已交錢囑咐她坐實此事,她便斬釘截鐵說道。
佟允容掩面忍住笑意,云知卻是忍不住嗤笑出聲。
那五名女子此時均摘了帷帽,卻沒有丹慧。
一年紀較小的姑娘跑向王婆,羞惱道:“娘,你說什么呢?我怎么會是已婚婦人呢?我才十三歲呀。”
王婆有些暈,疑惑道:“你怎么在這里?”
“有人說來這里配合查驗,就給十兩銀子,所以我就來了。”
王婆有些站不穩。
佟允容道:“不知是您這能力有問題?還是說您的女兒真的已經……”
眾人皆嘲笑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紛紛看向王婆子,期待她的答復。
王婆子無奈道:“我女兒自然還是個黃花閨女,我……我剛剛驗錯了。”
一旁三個婆子看著她皆露出鄙夷之色。
佟允容:“既然王婆的能力不足,那便不做參考,剛剛這三位都說我表妹是清白之身,那便是事實,日后望大家不信謠、不傳謠。”
云知給了幾個女子各十兩銀子,又給了三位婆婆相應的酬金,好生感謝過后,便將人送走。
眾人知曉了丹慧仍是清白之身,不由感嘆那孟家二公子居心叵測,不止流連于花街柳巷,還是個敗類,得不到人家便想著毀掉。
人群中有人嘲笑道:“孟二公子還說什么共度良宵,共度良宵人家還是黃花大閨女,說得言之鑿鑿的,真是可笑。”
一婦人繼續道:“是啊,這樣的人,誰家敢把好好的閨女嫁給他啊。”
“不過話說回來,這佟娘子好生厲害,趕上官老爺斷案了。”
“官老爺可斷不明白這樣的案子。”
……
關于丹慧失節的流言終于平息。
回到水云居,佟允容撩起銀盆中的水,緩慢清洗雙手。
云知卻眉頭緊皺,“小姐,那孟家可是正三品,我們得罪了她們,日后那人來尋仇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