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一副了然的神情。
“組織上很關(guān)心你的個人生活,聽說準(zhǔn)備給你安排相親?”
他說話時,眼角的余光似乎不經(jīng)意地掃過自己的女兒錢泳真。
只見她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周身的氣息似乎黯淡了幾分。
錢老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鄭重其事。
“當(dāng)然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
“你要是實在不喜歡真真,咱們就按組織的安排來。”
這話一出,飯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蔣瑩有些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
錢勇剛則瞪大了眼睛。
看看父親,又看看妹妹和馮鑒真,似乎明白了什么。
馮鑒真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錢泳真。
恰好捕捉到她低落的神情。
她迅速低下頭,扒拉著碗里的米飯,耳根卻悄悄紅了。
馮鑒真心中莫名一嘆。
你說這事鬧的....
他和錢泳真沒想過那方面的事情。
但自從被師兄瞎攪和一通后,兩人的關(guān)系就開始尷尬起來。
平心而論,錢泳真秀外慧中。
性格溫婉,帶著知識分子的特性。
家世、學(xué)識、品貌無一不是上上之選。
只是....
自己原本就沒想過婚姻這方面。
他深吸一口氣,迎著錢老和蔣瑩隱含期待的目光,開口道。
“相親就不必了吧。”
“組織上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但我現(xiàn)在確實...”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
錢老卻仿佛沒聽到他的推脫,一本正經(jīng)地打斷他。
“這叫什么話?”
“個人問題也是大事!”
“組織上關(guān)心你,那是為你負(fù)責(zé)!”
“這事不能由著你性子來!”
馮鑒真頓感頭疼,面對這位師兄有些招數(shù)實在不好使。
思緒良久,只能無奈的說道。
“師兄,您讓我...考慮考慮行嗎?”
見他松了口,錢老見好就收,臉色緩和下來。
“這還差不多!是要好好考慮!”
“組織上的安排,那也是經(jīng)過嚴(yán)格篩選的,都是為了你好!”
這頓飯的后半段。
馮鑒真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飯后,蔣瑩和錢泳真起身收拾碗筷。
馮鑒真看著錢泳真默默接過他面前的空碗,動作輕柔利落。
他腦海中閃過兩人自小相識以來的點滴。
雖然時間不算很長,但在他缺乏情感的這數(shù)十年來占比頗重。
心中思緒翻騰再三,他終于下定了決心。
在錢泳真端著碗筷準(zhǔn)備走進(jìn)廚房時。
馮鑒真站起身,輕聲叫住了她。
“泳真姐。”
錢泳真腳步一頓,回過頭,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馮鑒真看著她,語氣溫和而認(rèn)真。
“有時間嗎?”
“我們出去走走?”
錢泳真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迅速飛起兩抹紅霞。
她看了一眼父母,見父母都假裝沒看見般各自忙活著。
只有哥哥錢勇剛沖她擠眉弄眼。
她微微咬了下唇,輕輕點了點頭。
“好。”
不管怎么樣,說清楚總比現(xiàn)在尷尬的局面要好。
于是,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錢家小院。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錢老夫妻倆和錢勇剛立刻默契地湊到了窗戶邊。
目光偷偷朝外張望。
蔣瑩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低聲道。
“你看這時不時有戲?”
錢老摸著下巴,眼中閃著精光,嘴角微微上揚。
“說不定呢?”
“這小子,總算開竅了!”
夜色漸濃,路燈依次亮起。
京都的街道被昏黃路燈鍍上一層柔光。
馮鑒真和錢泳真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不遠(yuǎn)處。
馮鑒真的幾名警衛(wèi)員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既確保安全,又不打擾這份難得的私人空間。
錢泳真下意識地緊了緊外套。
目光低垂,落在自己移動的鞋尖上,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能感覺到身旁之人身上散發(fā)出一股無形壓力與光芒。
錢泳真知道并非他刻意為之,只是長時間高居上位養(yǎng)成的氣場。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馮鑒真似乎在組織語言。
終于他停下腳步。
目光轉(zhuǎn)向錢泳真,語氣平靜而直接。
“真真姐,對于師兄.額..對于你爸的安排,你怎么看?”
聞言,錢泳真身體微微一僵。
臉頰瞬間飛起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沒想到馮鑒真會問得如此直白,沒有絲毫迂回。
不過想想也是,小馮和自己的父親屬于同一類人,習(xí)慣說話直接。
她低著頭,聲音帶著明顯的羞赧。
“其實,其實..我..我都行。”
這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缺乏立場。
一時間,她的臉更紅了。
“都行?”
馮鑒真聞言倒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都行是什么意思?”
在他的認(rèn)知里,錢泳真并非沒有主見的女子。
她出身書香門第,自身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
性格雖然溫婉,但內(nèi)里自有堅韌。
這樣的她面對關(guān)乎終身的大事。
怎么會是“都行”?
聽到馮鑒真的追問。
錢泳真飛快地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復(fù)雜。
但她終究沒再解釋什么。
只是抿了抿唇,盯著路面不再說話。
都行是什么意思?
連她自己心里也一片混亂。
是順從父親的意思?
還是從內(nèi)心深處,對眼前這個年輕人其實并不排斥?
客觀來說,馮鑒真這個名字以及他所代表的一切。
對于這個時代的任何一位適齡女性而言,都堪稱夢幻。
不到三十歲的年齡,卻已身居龍國軍工核心。
“鑄劍”工程的總設(shè)計師,工程院院長,國防科技委員會副主任.....
任何一個頭銜都重若千鈞。
加上長相也不差。
斯文秀氣,身形挺拔。
盡管因為過度勞累顯得有些清瘦,但影響不大。
這樣的條件莫說是父輩安排。
就算是她自己,若說從未有過一絲遐想,那也是自欺欺人。
只是他太好像忙了,忙得像一個永遠(yuǎn)停不下來的陀螺。
他的世界太大,大到似乎容不下尋常的兒女情長。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風(fēng)聲簌簌。
過了一會兒。
似乎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
錢泳真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起頭。
目光迎上馮鑒真,直接反問道。
“那你呢?”
這個問題,她藏在心里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