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秦大河是被喊醒了,都六點了,得去收網。
艷艷還在睡覺,寶寶不醒她就不用醒。
此時天光大亮,魚塘邊上的鄔桑樹綠意盎然,空氣都清新幾分。
“我爸走了?”他皺著眉頭,院子里的陸巡已經不見蹤影。
“你爸去跑車了,下雨掙錢多,順便送點貨到院子里存著?!鼻啬父尚σ宦?,老頭兒走了她同意的,早上這一波起碼多掙個百八十塊。
秦大河:“......”
五十條網加上魚獲,他一個人得跑兩三個來回。
早上雖然沒有下雨,但大堤下面肯定滑溜的很,不好走啊。
真是服了,拿他當驢使喚呢。
“等會我跟你一起去收,媽也能干呢。”
“算了,你別(bai)摔倒了吧,今天也沒下雨,我慢慢干?!?/p>
吃完早飯,拎著兩個桶就出門了,今天起床有點遲,估摸著憨娃早就收好了網。
還沒到大堤呢,村里的兩個熟臉推著自行車上來了。
這邊坡度很陡,必須推著才行。
“大河,都這么有錢了還下網啊?”
“搞點奶粉錢,兩個崽子吃奶粉一個月得干我好幾千呢?!?/p>
“策,真幾把有錢。”
進口奶粉240一桶,家里兩個小家伙三天一桶,一個月就是2400。
這個年代,一般人根本喂不起。
拎著桶下了大堤,立刻開始起網。
第一網就來了個驚喜,三兩河蝦,一條白鱔,還有兩條小昂幾。
第二網河蝦二兩不到,加上一條老頭魚和幾個白條。
收網的時候還是蠻爽的,各種魚獲收入囊中,偶爾還來個驚喜。
有時候會捕上來一些不認識的小魚,一律全部扔了。
正忙著呢,憨娃兒穿個膠鞋下來了,每次放蝦籠這些東西都是他幫忙一起賣來著。
剛剛去家里得知秦大河一個人放網,立馬過來幫忙。
“娃兒,早上怎么樣?”
“好多河蝦,小魚也多。”娃兒憨笑一聲,“哥,那個小昂幾和老頭魚要不要養?”
“不要,這些雜魚沒啥用,小翹嘴或者青魚、鰱鳙可以放里面。”
老頭魚和昂幾雖然價格好,但體型太小,只能是其他魚的口糧,很難繁殖開來。
這種大混養塘里自己會建立生態,不需要刻意放這些小魚的苗子。
“哦?!?/p>
蝦籠都是憨娃幫忙做的,標記他都認識,輕車熟路的收了起來。
魚獲真不少哦,秦大河越收越歡喜。
兩條白鱔了,還有一條大口鯰的幼崽。
這種大口鯰可不能放魚塘,太兇猛了,繁殖開來能給他清塘。
鱖魚和翹嘴食量要小很多,生長緩慢,用來清小雜魚還是不錯的。
有了人幫忙,很快就把五十條網收了起來。
兩個桶都裝滿了,下面一層是河蝦,雜魚也多,還有四條白鱔。
用桶蓋子蓋好防止跑了,秦大河拎著兩桶魚獲回去,憨娃兒把兩卷網拎著跟在后面。
也就他力氣大才能拎動,網里面泡水了,五十條網上百斤重呢。
回到院子里立馬分揀魚獲,有些小崽子魚能養的丟到大湖里面。
由于憨娃經常往里面放魚的緣故,現在秦大河也說不清里面有多少魚。
“雜魚留個三份,剩下的你帶去賣了啊?!?/p>
“哥,我給師傅留了一份昂幾?!蓖迌毫嘀粋€袋子放了下來。
大昂幾也會被抓到,就是比較少,經常湊不齊一份。
“行,那我留兩份雜魚就行?!鼻卮蠛有呛堑陌押游r拎了出來,估摸著有個十斤重。
分出來半斤大的,等會讓憨娃帶到大姐家給彬彬吃。
“你那小螃蟹多不多???我晚上湊個香辣蟹出來。”
“不多,就六個。”
“那算了。”他五十條蝦籠也就搞了三個。
這玩意純看運氣,運氣好一早上能搞幾十個。
兩份雜魚收好,剩下的一股腦放到憨娃的三輪車上面了,賣了多少錢回來再算。
“阿哥,有沒有翹嘴?”艷艷正好拿著換下來的尿片出來,看到兩人在忙活就開口了。
“沒有,今天吃雜魚?!?/p>
“哦。”艷艷蹦蹦跳跳的回去了,昨晚可是滋潤的很。
等憨娃走了,秦大河也開始忙活起來。
先是檢查大甕,又一壇果酸玉米泡好了,等會二舅母她們過來就裝袋。
還得重新再泡幾壇子。
沿著院墻邊上的走廊已經擺滿了大甕,一次起碼能泡兩千斤,但發酵時間太長了。
現在銷量一般,所有種類發酵玉米加一起,一個月也賣不了五千斤。
又在院子里架起一口大鍋開始蒸紅薯,甜薯玉米主料不是玉米,是紅薯。
一斤甜薯玉米,起碼六兩紅薯泥。
這個算是成本最低的餌料,賣八塊錢一斤,算上運費也能賺七塊,紅薯根本不值錢。
鰱鳙餌料現在利潤已經降低很多,其他的餌料如果銷量上去,能找補點兒回來。
“大河,燒點蜂窩煤放里面,等會你爸會拉豆渣回來炒。”
“曉得了?!?/p>
去邊上撿了蜂窩煤放大鍋下面,還省了引火。
除非白天下大暴雨,不然小作坊是不停工的,現在鰱鳙餌料庫存有點不夠。
八點半的時候,二舅母和大娘正好到院子里,看到豆渣還沒回來就先開始制作餌料。
新屋的倉庫里面炒好的黃豆粉、豆渣、玉米粉等等都有,就是攪拌分裝費功夫。
總體而言,這份工作還挺輕松的。
艷艷也到了上班的時候,抱著兩個崽崽放在院子里。
“阿哥,我上班去了,下雨記得收寶寶。”說著她自己都逗笑了,搞得跟收衣服似得。
“知道,你去忙吧?!?/p>
二舅母她們在前面的堂屋忙活著分裝的事兒,秦母忙在干家務,小家伙們只能他來看著。
也不知道他不在的時候,家里是怎么看顧過來的。
拿著毛巾給石牛擦干凈,小家伙們穿著開襠褲在里面玩耍,各種玩具灑落一地。
“炒面,過來,給我看著點寶寶。”喊聲過后,一黑一黃從門口屁顛屁顛的奔了過來。
“呃呃!”阿寶看到小狗就伸出手,他是最喜歡玩狗的。
青瓷嘰里咕嚕不知道說什么,扶著欄桿爬了起來,小眼珠子瞅個不停。
秦大河打眼就知道在找啥,沖著陽臺喊了一聲,“肥肥,青瓷喊你?!?/p>
“喵兒!”一個含糊的貓叫聲,甚至能聽出來血有點“稠密”的感覺。
胖乎乎的橘貓從陽臺起身,身體后拉一個懶腰,隔著玻璃看了一眼院子。
隨后慢悠悠的往后踱著步子,陽臺移門關閉,它下來還得繞路。
三小只全部就位,秦大河喂了點吃的就去忙活了。
屋外傳來發動機的轟鳴,秦父跑完一趟之后拉了豆渣回來。
“大河,幫忙抬一下。”
“來了?!?/p>
打開后備箱,防水布上全是一袋袋豆渣,堆的老高。
后排座椅拆下來的情況下才勉強裝上去了。
二舅母她們拍了拍手也過來幫著一起抬,豆渣到了三個炒貨機也要開始工作了。
四千三百斤豆渣,秦大河還得把運費和收豆渣的錢結算一下,二舅母她們看的都嘖嘖稱奇。
這一家子真好玩,父子倆還算賬呢。
“六百八,多給你二十抽煙,別說做兒子的不孝敬你啊?!睌盗似邚埱噔n過去,秦父也沒當回事兒,轉身就遞給自己老婆。
開黑車之后,他是徹底不缺私房錢了,每天攢個二三十一個月都幾百塊,還能額外報點花銷。
比如玻璃水、加油之類的,隨便報一下就能私個幾十塊錢。
“我走了啊,今天人真多?!鼻馗赶訔壍目戳艘谎坳懷玻_著自己的桑塔納出門了。
若非必要,他根本不愿意開陸巡,里面一股味道。
秦大河又是裝魚又是裝豆渣,除了下雨從來不洗車,百萬豪車還不如面包車光鮮呢。
昨天被撞了一下,看這意思,短時間內是不準備修了。
二舅母和大娘開始忙活著炒豆渣的事兒了。
把大鍋下面的蜂窩煤掏出來,然后放到炒貨機下面碾碎,下面會定時添加蜂窩煤碎渣。
秦大河解開一袋豆渣,正好去把鯽魚喂了。
這次降溫倒是挺好的,鯽魚塘密度有點大,溫度再高就得抬網了。
“媽,你到院子里看寶寶,我去喂魚巡塘。”
“巡個屁,這塘里魚還沒長大,巡它干啥?”秦母沒好氣的說道。
“看看嘛?!鼻卮蠛佑樣樀幕貞艘痪洌浦⊥栖囬_始喂魚了。
下過雨的池塘稍微有點渾濁,魚兒都浮出水面了,密密麻麻的。
塘口夠大,加上是活水,現在還沒有翻塘的跡象。
隨著一鏟子豆渣下去,水面如同燒開了一般。